列夫·托尔斯泰在本章节开篇,率先对1812年拿破仑入侵俄国的战争展开宏观剖析。作者感慨,当年投身时代浪潮的活动家们已然退出历史舞台,个体的主观作用在历史洪流中彻底消解,唯有战争造就的最终结果留存于世,个人意志终究难以扭转历史走向。
视线转向童山的保尔康斯基家族。安德烈公爵离家前对老保尔康斯基公爵的规劝起到了作用,老公爵彻底断绝了与布莉恩小姐的往来。一周之后,他回归往日的生活节奏,对待女儿玛丽雅公爵小姐的态度变得冷淡疏离。
玛丽雅的日常平淡且规律,她每日分出半日陪伴侄儿小尼古拉,监督孩子温习功课,教授俄语与音乐课程,闲暇时也会和德萨尔闲谈。余下的时间里,她便以读书打发时光,或是与家中老保姆、偶尔到访的神亲相伴。受战时氛围影响,昔日盛行的法语渐渐失势,这一点在友人裘丽寄来的信件中也得到印证。面对骤然爆发的战争,乡邻与亲友们各执一词,大多人心存困惑,无法看清战局走向。
8月1日,庄园收到安德烈公爵寄来的第二封家书。信中除了交代家中琐事,安德烈忧心前线局势,再三叮嘱家人放弃童山庄园,尽快迁往更为安全的莫斯科避难。童山是老公爵耗费半生心血经营的家园,他心中万般不舍,执意不肯离开。随即他吩咐仆人阿尔巴瑞奇前往斯摩棱斯克处理相关事务,此时的他并未意识到,童山地处斯摩棱斯克以东六十俄里,距离通往莫斯科的大道仅有三俄里,早已身处危险地带。重读儿子的信件后,老公爵才惊觉法军已推进至维切布斯克,兵锋直指斯摩棱斯克,此地已然成为俄军节节撤退的前沿区域。
8月4日,阿尔巴瑞奇历经奔波抵达斯摩棱斯克。一路之上,枪炮声不绝于耳,沿路随处可见行进的军队,整夜都有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城中穿行。5日清晨,阿尔巴瑞奇外出办事,全城百姓都在议论法军攻城的消息,人人惶恐不安,纷纷探寻应对之法。他将老公爵的书信转交省长,得到的回复称斯摩棱斯克并无危险,可城内景象却截然相反:惊慌奔逃的民众、满载家当的马车挤满街道,犬吠声、炮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滚滚浓烟笼罩城区,不断有人被炮火炸伤,凄厉的哭嚎此起彼伏。
直至黄昏时分,激烈的炮声才渐渐停歇。一名军官催促阿尔巴瑞奇立刻撤离,城中甚至出现“俄国即将败亡”的消极言论。混乱之际,阿尔巴瑞奇意外遇见安德烈公爵,公爵写下字条,明确告知童山不出一周便会被法军占领,催促家人火速前往莫斯科,并表示自己会等候家人动身的消息至8月10日,若届时仍不见动静,他便亲自赶回童山安排撤离。
随着战局恶化,俄军正式从斯摩棱斯克全线撤退。8月10日,安德烈公爵率领的部队途经童山附近支路,他特意策马返回故乡探望。对于俄军主动放弃斯摩棱斯克的决策,安德烈满心沮丧,他坚信这座城池完全可以坚守,撤退的决定实属无奈之举。踏入熟悉的庄园,留守在此的阿尔巴瑞奇见到公爵,悲从中来,跪地痛哭。他向安德烈详述庄园近况:家中贵重财物、一百石粮食已转运至保古察罗伏;田间尚未成熟的干草与春麦被过境军队收割运走,当地农民损失惨重,一部分农民跟随迁往保古察罗伏,还有少数人选择留守。
安德烈劝说阿尔巴瑞奇尽快离开险地,并询问父亲与妹妹的去向。阿尔巴瑞奇告知众人已于七日动身,却因表述偏差,让安德烈误以为家人前往了保古察罗伏。阿尔巴瑞奇还希望为家中留存的六百石燕麦向军队索要收条,安德烈则认为战乱之中财物已然无足轻重,这些粮食能供给军队使用,也算是物尽其用。告别仆人后,安德烈离开庄园,途中还看到士兵们在路边池塘休整沐浴。
与此同时,军中将领也对战局充满愤懑。8月7日,巴格拉季昂公爵驻守在斯摩棱斯克大道旁的米海洛夫卡,提笔致信阿拉克切耶夫伯爵夫人,这封信终将呈送至沙皇眼前。信中满是不甘与痛心,巴格拉季昂认为俄军本有能力击退法军,高层却一味下令撤退、谋求议和。连日作战已让俄军伤亡惨重,超过一万五千名士兵负伤、疲惫不堪,被动撤退只会加剧损耗,主动进攻才是破局之道。他直言朝堂大臣优柔寡断、决策失当,致使全军将士心寒,自己也不愿再为错误的指挥承担责任。
整段内容将宏大的战争局势与普通贵族家庭的命运紧密结合,前线的炮火、官场的矛盾、平民的恐慌、家族的挣扎相互交织,既展现了1812年俄法战争初期俄军节节败退的严峻形势,也刻画了战争阴影下不同人物的心态与抉择,凸显出乱世之中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紧相连的时代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