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俩三与我早些年通过游戏相识,他总是那么的充满激情,从夜郎出发下一站的遵义,正是他的生存地,初识时他的ID名为:就卖了三俩三,我对他真名提不起兴趣,索性一直称呼他为三俩三。
在还未出发前,主动联系他要了地址,寻思总归得再歇息一晚,顺道去见见他也好。
初识他时他是个话痨,耳机麦里时刻都能传来他滔滔不绝的话语,玩的激烈的时候我俩总是互相探讨家庭,父母,未来,直至其中一人彻底聊不下去选择闭麦一言不发,渐渐熟络之后得知他是做着智能家装的销售,凭借其卓越的口才,配上他独特的幽默风格,我时常能通过耳机麦里了解他一天收获颇丰且美满,那时的我正待在个售卖砂石水泥的零售点工作,每日不等下班便能收到他的消息询问着我几点上线,我总是拖着疲倦的身心回应着让他先玩,我歇会再上线
“能不能行,不行这破班别上了,来跟我混,网管,来包中华”他总是这样向我吹嘘着。
我一向佩服他的精力,终于一日忍不住询问着他
“为什么你能做到上了一天班还这么有激情打游戏?”
我原以为他会跟我吹嘘他上班是多么的轻松,多么的愉悦,收入何其的可观,每天都是充满着希望的。可我话音刚落,他那话痨略带深奥的回答使我陷入了沉思:“游戏里的激昂对线,热血传奇,比起现实每天的俩点一线,柴米油盐,难道不是更浪漫吗?你小子,别送了,跟我去抓.............”
他依旧全身心的观察着这一局游戏的走向,而我的思绪已经随着他的话语遁入了深思,借此来掩饰这对局的失利,往往伴随而来的又是他那急切想互相探讨家庭父母的对话..........
从夜郎去往贵阳的路程是忐忑的,距离上一次陪同他一块玩乐已经
过于久远,以至于我于路程中还担忧着见面的尴尬。
我俩相约于捞沙巷夜市之中。
三俩三早早落座于一家面临路口的小桌上,他说是方便我找到他。
与原本我想象中他的衣着阔绰,淡雅得体的印象不同,一件白色的背心搭着一条花色的短裤以及一双黑色的拖鞋,如此随意,亏得我特意洗了个头发与其相见。
“三俩三?”我略带疑惑的询问着他
“坐吧,尝尝我们的特色酸汤鱼”他平静的说着
还递给了我一支磨砂香烟
我率先玩笑似试图打破这份尴尬笑着说
“怎么我来投奔三哥来了就给抽磨砂”说话我便带着些许后悔
其面色略显阴沉,随即点燃一支香烟道
“滚滚滚,爱抽不抽”
“抽抽抽”我连忙点着试图跳过这个话题追问着
“我还以为这次约不出来你了,有一年多没和三哥打过游戏咯”
三俩三揭开酒盖,一边倒酒一边接着话茬
“不是你先没上线的吗?咋了,这次特意来谢罪是吧”三俩三还是这么的嘴贫。
“和生活对线都已力竭,实在没多少精力玩了”我随意应道并反问着:“你呢,晚上消失的那段时间干嘛去了”
“送外卖”他平静的说着,又开了一瓶酒倒进杯中直至饮尽,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我懂他大概是遇上啥事了,恐于再揭他的伤痕,隧不再开口询问,即使问出个所以然来,我也是向来是不会安慰人的,只得默默递给他一支香烟,反倒是他自己接过香烟点燃,一口浓烟吐出过后,开始讲起了缘由:
“你知道我为什么游戏ID取为:就卖了三俩三吗?”
这首歌前些年挺火的,我很自然的接上“因为你把梦想卖了嘛,哈哈,我听过这个歌词”
他并未理会我的回答,接着自顾自的说着
“我应该比你早进社会一年,在没毕业之前,当时总想着要干大事,总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少说得毕业俩年当高管,哈哈,后来一边是残酷的现实,一边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当第一份工资3000到手的时候,就嘲讽性的改了这个名字。”
“诶,我记得不是你在搞什么家装销售还挺赚钱的嘛,咋了,要买房了啊,这么努力,大晚上还在抓收入。”我还是问了出来
“底子不好啊,之前谈了个对象,家装赚的那些提成每个月小万把块钱吧,自己日常开销,带她出去玩,逢年过节的小礼物,根本不够花,一会要新款的苹果手机,一会又是俩万块钱的包。”
“你这...有没有想过她的消费观和你不适合,真正的恋爱不是这样的,你得根据自己能力来”我笨拙的试图安慰道
“前几月就分了”三俩三又开了一瓶酒饮着,随着半杯下肚,不等我发出追问又自述着“她说我不够上进,每月就赚那万把块钱,下班还去打游戏,跟着我没盼头”
“所以你晚上就不打游戏了靠多跑点外卖增加一些收入?”我还是疑惑着
“还债”直至着俩个字从三俩三口中说出“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外出打工,我喜欢的很多东西当时都是只可远远观望,很多时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玩耍,自卑在心里作祟,直到接触了电子游戏,让我有了短暂的寄托。她的出现像是我阴暗的生活里照束进来的光,看着她羡慕别的女生喜欢的手机,包包,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羡慕橱窗里玩具的自己,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是我愿意,哪怕是透支,只要她开心就行。”
“后悔吗”我端起酒杯敬着
“等会吃完怎么说,去上号打俩把?”他擦擦了嘴,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得到了答案。
后来我们就近找了个网吧,俩个人坐着,看着对方都已经退步的操作,不经想起当年我俩那天衣无缝的配合,当时的我们以为干掉的呆滞敌人是人机,殊不知那是未来经过现实洗礼后疲惫的自己,回首望去,曾经的他意气风发,残血灭掉对面后,麦里跟我吹嘘着刚才那波操作多么帅。然而如今,俩局过后尽显疲态,脸上已无任何表情,只是默默的放下了鼠标,安安静静的玩着手机问道:
“明天什么时候接着出发?”
“睡觉起来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