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东京,天色微明,一场秋雨过后,城内清爽异常。皇城正南门—明德门前的御街两边,以及御街左拐向东大道,再沿皇宫城墙向北,一直延伸到皇城东华门北侧大道两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这大清早,他们想看甚么?他们提前获得信息,今日,是当今皇帝赵光义的第三子赵元休受封韩王大典的日子。
赵元休在皇宫内接受册封之后,将从皇宫搬到东华门外侧新建的韩王府邸居住,皇子从皇宫搬出,离开皇帝,独自居住王府,朝廷同时为他配置王府长史、王府司马、王府参军等官属,大宋皇室将此过程,称之为出阁。
亲王出阁,仪式隆重,排场非同小可,几年才得一见,百姓守候观赏,实属正常。
昨晚,朝廷翰林学士扈蒙奉赵光义旨意,精心草拟好册封制书,连夜送入后世称为福宁殿的万岁殿,供赵光义审定。今日天方微亮,册封制书被郑重放置于朱漆金饰的特制“制箱”,两名小黄门并肩抬着,静立于万岁殿主殿御座东侧,垂首屏息,不敢稍动。
按照常规,每日寅时初刻,赵光义必定在万岁殿主殿召集中书省、枢密院两府大臣早朝,或单独召见,或共同讨论,处理日常朝廷政务。
纵然今日有重要的册封大典,赵光义依然按时早朝。
赵光义有条不紊处理早朝事毕,两府大臣退出。
两府大臣退出时,那两位抬着放有册封制书“制箱”的小黄门,也跟着缓步出万岁殿,在殿门口将“制箱”交付等候在此的阁门司官吏。
阁门司官吏接收“制箱”后,快步抬到文德殿,交给阁门司主官“阁门使”翟守素,翟守素躬身抱起“制箱”,进入文德殿内,将“制箱”安放在殿庭正中的方案之上。
此时,天色已亮,阳光穿窗而入,落在漆木案几上,泛出肃穆的金光。
阳光微煦,覆盖皇城内的每个角落,文德殿前那片青砖铺就的空荡平地,与往时大不相同,右侧不远处,停着一架朱红金涂银装、五彩彩绘的“彩舆”,“彩舆”四周装饰锦绣络带、垂着流苏,极尽华丽,“彩舆”旁边立着十二位强健的轿夫,清一色的幞头绯衣。这便是亲王出阁的专用坐轿了。
“彩舆”前后,则是长长的卤簿仪仗。
文德殿阶前,太常乐队整齐肃立。阶下金甲卫士持戈伫立,旌旗在晨风中轻扬。阶上大殿门口处,韩王府卤簿仪仗指挥使王继忠、副指挥使杨崇勋,左右护卫着等待进殿接受册封的韩王赵元休。
十六岁的赵元休,已初具成年人体格,他身着亲王九章礼服,青衣红裳,玉佩铿锵;头戴九旒冕冠,珠旒垂额,气度端凝;脚穿赤舄,步履平稳;腰系金带,越发衬托身材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