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天天鸡飞狗跳的日子,让齐臻崩溃至极。她是个敏感又很要面子的人,天天这样河东狮吼,让她感觉没脸见楼下的邻居,她开始戴口罩和帽子,也开始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生活方式。
一天晚上,齐臻盯着心心和轩轩检查完作业,并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了,才想起衣服已经在盆里泡了一整天。她想洗完衣服,可是,腰疼得要命。陈岩依旧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玩游戏,眼神黯淡无光。
看到这么颓废的陈岩,齐臻泪目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还有那个对她呵护备至的老公,到底去了哪里?
陈岩一直是干净利落的,有棱角分明的脸和肌肉凸起的手臂,而现在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他却胡子邋遢,满脸赘肉。她的陈岩,到底去哪了?

她想让陈岩洗衣服,因为再不洗就泡臭了,可是她不敢,她怕会激发午夜大吵,那样整个小区都不用消停了,每天的吵架已经成了常态,早晨刚吵了,晚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吵架。
她已经能接受丧偶式育儿,顶多她自己辛苦一些,可是,丧偶+拖后腿式生活,她实在扛不住,毕竟,她已经是个49岁的更年期妇女了。春天的查体报告显示,她竟然已经是中度脑梗!难怪经常头晕头疼。
也有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自己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黑黢黢一片,她想结束和陈岩的婚姻,自己带着孩子们过,至少,孩子们不会一睁眼就被指责被挑剔,从而自卑自怜;至少,孩子们不用听着父母的吵架长大,从而惧怕婚姻……

可是,她不舍得陈岩,尽管已经心力交瘁……
因为从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课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送给她红苹果的那一刻,她就让他在心里扎根了,这么多年,他在她心里慢慢抽芽、茁壮,长成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可是,现在这棵树的秋天来了,枝残叶落,了无生气,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还会经历漫长的冬天,孤单又寒冷,她得陪着他,就像他当年陪着自己度过迷茫孤独的日子一样。

虽然不舍得,可是她又完全没有办法,想心平气和沟通,可是每次都是吵架结束,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感觉,每次吵完架,心情会有那么一点点放松,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却又无力改变,只能一天天,煎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