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玉生辉:两阙<如梦令>的生命哲学对读》
在中华诗词的长河中,生命意识的表达始终如暗夜明珠般熠熠生辉。近日得见两阙以《如梦令》为体的现代词作,一曰《buck up》,一曰《幸甚至哉》,虽言语风格迥异,却共同完成了对生命价值的辩证思考,形成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唱和。
一、《buck up》:刚健进取的东方宣言
首阙词以楚辞《招魂》的瑰奇句式开篇,却实现了从“招亡魂”到“召生魂”的创造性转化。“魂兮归来上仙”的复沓吟诵,令人想起《诗经》中“呦呦鹿鸣”的欢畅节奏,将古典招魂仪式转化为现代人的精神加冕礼。词人巧用佛家“三昧”概念,却不着眼于其超脱之本义,而取“定中生慧”的积极内核——五味杂陈的生活正如《道德经》“五色令人目盲”的警示,但词人给出的解答不是摒弃而是超越,与苏轼“庐山烟雨浙江潮”的禅机一脉相承。
最妙在“游宴”意象的化用。王羲之兰亭雅集“仰观宇宙之大”,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开琼筵以坐花”,皆是通过物质宴饮达成精神升华。此词“游宴”双叠如击缶而歌,最终落于“当下眼前”,暗合阳明心学“知行合一”的精髓,将刹那芳华铸成永恒存在。
二、《幸甚至哉:返璞归真的生命礼赞
第二阙则展现出另一种生命智慧。开篇“人活一口气”如樵夫山歌般朴野,实则暗藏《周易》“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的宇宙观。词人敢于以“喘气”入词,恰似李清照“怎一个愁字了得”的大胆直白,在俗雅碰撞中迸发哲学火花。
“朝乾夕惕”与“醉生梦息”的对照,实为儒家进取精神与道家无为智慧的辩证统一。此种思想可见于白居易中隐诗“似出复似处,非忙亦非闲”,亦与陆游“不如烧香睡觉”的豁达遥相呼应。尤其“魂兮归来去”一句,巧妙融合屈原《招魂》与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将对外在功名的追寻转化为内在精神的安顿。
三、生命辩证法的当代显现
两阙词恰似中国哲学阴阳双鱼的具象呈现:《buck up》如乾卦“天行健”的刚健昂扬,《幸甚至哉》则似艮卦“时止则止”的沉静从容。前者令人想起王之涣“欲穷千里目”的攀登之志,后者则蕴含王维“坐看云起时”的驻足之慧。这种既对立又互补的生命态度,正是中华文化“一物两体”辩证思维的生动体现。
值得注意的是,两词共用的“幸甚至哉”典故,原出自曹操《步出夏门行》。魏武当年观沧海而叹宇宙无穷,今人则俯仰呼吸之间感悟生命妙谛——从星汉灿烂到一呼一吸,正是人文精神从宏大写意到精微工笔的现代转型。
此二阙《如梦令》正如双玉碰撞,清音互鸣,共同奏响了生命意识的复调乐章:既要《buck up》的奋发进取,也需《幸甚至哉》的回归本真。这种辩证智慧,或许正是古典诗词给予浮躁现代人的最好馈赠——当我们既能高吟“魂兮归来上仙”策马疾驰,亦敢笑叹“好今还能喘气”坐看云起,便真正实现了古今精神的圆满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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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学术格式):
1. 《楚辞·招魂》:“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2. 《周易·乾卦》:“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
3. 王羲之《兰亭集序》:“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
4. 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5. 张载《正蒙·太和》:“一物两体,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