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把肉肉接回家的那个下午，太阳正斜斜地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了层薄薄的金色。我看着手掌心里这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东西，它蜷缩着，粉嫩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极了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糖。
“以后就叫你肉肉吧。”我轻声说，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的小耳朵。它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望了我一眼，打了个哈欠，露出米粒大小的牙齿。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手忙脚乱的一段时光。
凌晨三点，我被一阵细微的吱吱声惊醒。肉肉在临时搭建的小窝里不安地蠕动着——它尿了。我手忙脚乱地清理，笨拙地换上新的尿垫，却不小心打翻了水碗，水流了一地。当我终于处理完毕，肉肉已经趴在湿漉漉的角落睡着了，鼻尖还沾着一小片木屑。
第二天更糟。宠物店店员说的“少量多餐”到底是多少？我盯着说明书和电子秤，像在做化学实验。肉肉等得不耐烦了，用小爪子扒拉着我的裤腿，发出委屈的哼唧声。喂食时，它一头扎进碗里，奶糊糊溅了我们俩一身。
“这样不行。”第三天晚上，我瘫在沙发上，衣服上沾着狗粮和不明污渍，黑眼圈深得像熊猫。肉肉却精神抖擞，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然后一个趔趄摔了个四脚朝天。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清晨。我又一次被舔醒——这次不是脸，而是我垂在床边的手指。肉肉坐在那里，尾巴轻轻摇动，眼神清澈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某种奇异的连接产生了。
我决定系统地学习如何照顾它。看训犬视频，记笔记，设定时间表。肉肉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决心。第五天，当我说“坐下”并配合手势时，它歪着头，小耳朵动了动，然后——它真的坐下了！虽然只坚持了三秒就扑过来要奖励，但我们都高兴坏了。
现在，一个礼拜过去，肉肉已经能听懂自己的名字、坐下和“来”的指令。它会在我回家时，撒着欢地冲到门口，尾巴摇成螺旋桨。它会叼着最心爱的磨牙玩具，放在我脚边，然后趴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晚上我看书时，它就蜷在我脚背上，那点重量温暖而踏实。
最神奇的是昨晚。肉肉本来在玩球，它突然停下来，走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膝盖上，就那么安静地陪着。我摸摸它的头，忽然觉得那些烦恼也没什么大不了。
今早阳光很好，肉肉在阳台上追自己的影子玩。我蹲下身，它立刻跑过来，撒了欢的追逐在我的脚边。。
“肉肉，”我轻轻抱住这个温热的小生命，“你才来一个礼拜，却教会我这么多。”
它回应似的叫了一声，尾巴在晨光中摇晃。
原来这就是被另一个生命全然信赖的感觉——手忙脚乱，却满心欢喜。我们都在学习，如何成为彼此的家人。
“肉肉，作为家里的一员，”我挠着它的小肚皮，它舒服地眯起眼睛，“我们和平相处吧。”
它翻过身，把爪子搭在我的手上，像是盖下一个同意的印章。
在这个寻常的周末早晨，我和我的小狗达成了第一个正式协议：彼此陪伴，共同成长。而生活，正因为这份毛茸茸的承诺，变得柔软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