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8年前,那时还在读研,其实那时外面的世界已然悄悄在改变。
有一位同好的友邻,讲到什么话题我忘了,大概是说不会疑惑迷茫之类,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已经建立起系统的知识体系。
8年过去了,时代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现在我仍然并没有建立起自己系统的知识体系,有时越发困惑。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是羞于承认自己是爱看书的。
特别是在有些公共场合会很不好意思,因为跟别人不一样。候车室无论男女老少人人一手机,有一个拿书的有点稀罕,一般会是学生。火车上偶尔有一个看书的,还是不知什么读本,我拿一本《战争与和平》,有点尴尬,有书衣就好了,保护隐私。仿佛显得很傻似的,读书有什么用,一点都不实际,外面一片喧嚣的是创业的大潮流,红火热闹,才是主流。
尽管在网络上看到别人太多的生活方式,可身边的世界还是那个灰沉沉暮气的实利世界,并不满意。
上次遇到一女孩,80后的年龄当了妈妈,神情中并无青春的气质。
有着一对无比年轻衣饰华丽的公婆,一脸的精明与世故,利索精干时尚一看就不是窝囊平庸之辈,是现实中谁也休想让她吃亏那种人吧。讲着一些女孩读书多了会读坏脑子变傻的话语,讲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我不太明白她指的是到底是上学还是读书,大概是指上学吧,毕竟真正看书的人并不多。后来看我去书店买书回来又问我书店有没有《菜根谭》卖,也许在她的以为里,《菜根谭》应该是很有水平很了不起的书了吧,我猜。
其实她说这句话太普遍了,并不只针对女孩,男性亦如是,只不过社会对女性更苛刻,反智主义也用于女性更甚。我想起黑蓝上的一篇文章。
黑蓝是喜欢了将近十年了,之前的黑蓝论坛。公众号上有一篇小说,内容是触目惊心的真实:
“过去半年内,儿子离异、离家、离世,这些事情对吴杭双亲的精神面貌的损毁可以想象,流泪过后他母亲跟我说了吴杭的一些情况。她觉得含辛茹苦到头来真是一场空,认为最主要的问题出在让吴杭去上了大学。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她说,如果他高中读完之后就出来工作,就不会有之后的问题,出去读了书,见了外面的世界,又在外面找不到工作,还把自己的心思给读偏了。她说,上了大学之后他就邪门了,他做的工作不需要上大学也能做,上大学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学不到什么技术,本来就不想让他继续读书的,他坚持要去,只好让他去勤工俭学把四年本科读完,之后他与家里不合的情况就接二连三地发生。”
而我家族里的两个弟弟,都是初中就辍了学,学了最实用的修车和美发技术,快速结婚生娃。
躲起来闭门读书,在没有人交接的场合,是最欢欣的。有些书太吸引人了,比如毛姆《面纱》,月台排队等上火车间隙都想看几眼。比如《在路上》,正看着入迷无奈因事要出门,拿着公车上看几张,坐在后排,旁边有人拿出kindle,看起来没那么出格。做出跟潮流不同的举止也需要勇气,而我有时软弱不坚定又羞怯,所以才导致羞于承认甚至遮遮掩掩偷偷摸摸,以前读研时每次舍友好奇疑惑地问我干什么去了都不想告诉她。
偶尔有书店活动,为促进大家阅读,在地铁上搞快闪,也是新鲜一下而已,拥挤的地铁上仍极少见到拿书本的,依然是手机,真是很羡慕电影里国外人少从容的交通工具呢。
上次逛优衣库,我去试衣间试衣出来,赫然看到他在边等我边拿本书看,淡定沉静。那一幕我印在脑子里很深刻。在这个算不上二线的气质并不佳的省会城市里,寻常又不寻常,我倒是第一次见。
水木丁写过一篇文章是《托尔斯泰牌除草剂》,书果然是除草剂,马尔克斯牌,毛姆牌,博尔赫斯牌,除去的不仅是购物欲、性欲,在不是有饥饿感虚弱眩晕情况下,食欲都是会忘记的。
以前无论去哪个城市,各大商场都是最先熟悉的地方。一个夏天会买十多条连衣裙的裙子控,好像这生活离我有点久远了,竟消去了物欲。
就像婧所说的:“每天执着于把自己埋在屋子里写十几个小时直到出来时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 读书同样如此。
一本本的书打开又合上,在手中由薄变厚再变薄,像西西弗斯每天推巨石上山又滚落。
每打开一本书,就像潜入一口深井中攀着向上爬,中间是孤独的旅程,看完仿佛爬到井口呼吸空气看到外面的蓝天,好像这个爬出井口后的世界跟之前又不一样了些。
毛姆总爱说的一句话是:“生命之美,不过就是每个人均能遵从其性情与追求而行动。”
之前看到一句话说:“表里不一的人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气质。”
我不要说些做些连自己都不相信不认同的事情,仍然在找那个内核到底是什么,那个能除去表面喧嚣最终沉淀下来的东西,你之所以是你的事物。
2个剧照分别是《文科恋曲》和《何时才是读书天》,女主看的书是《卡拉马佐夫兄弟》,少有的一本实在看不下去暂停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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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hoe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