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过了半生,细数竟有许多的无所事事的时光。不知道此生该选用什么样的形容词,但毕竟这一路走来,心境却是如水般宁静。第一次听到伍佰的《挪威的森林》,仿佛望见了自己的梦境: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在这静谧的时空里,总有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天际飘来,清晰地敲打在耳边,犹如一颗磨得光润的小石子,被一只手轻轻抛却,然后落到湖里,伴随一声轻微的和着心跳的响声,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慢慢散开,把我的视线带到我最想停驻的地方。

       而这样的时空,总在捧读的书里不邀而至。

       父母的幼年失学,反而成全了我学生时代读书的自由——在他们眼里,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是读书,就是好孩子。在那个读文学看小说都得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偷摸摸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大大方方的看琼瑶爱情。托尔斯泰的《复活》,让一颗年少的心充满忧伤和少年老成。金庸的《射雕》,使得少女的梦都充满侠义。一本精装的《简爱》,令我毫不犹豫拿出积攒的零花钱。一套《红楼梦》,已经翻得如落叶般散碎。而三毛,活在了我的心里,《梦里花落知多少》,我也成了那个身着彩衣在阳光下的墓园里含笑哭泣的女子。

       到今天,我成了个不安分的人,因为生活的琐事太繁,一副肩膀上要抗的责任把我的时间支解得支离破碎。所以我要看的书,都不再是专著,不是厚厚的砖头。书架上是一摞摞的《读者》,从小学起就在购买,怎么也不愿丢弃。有时随手拿出一本,竟然还是初次捧读的清新感觉。

       家里有一个圆形的帆布沙发,一坐下去就窝在里面。不上班的时候,我常常手捧一本书,把沙发拖到窗下,就着明媚的光线,在里面一窝就是“云深不知处”。直到女儿放学回家,换下的旅游鞋兴奋地抛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再伴随女儿娇嫩而急促的呼唤,这才把我手里的书,换成了一个充满奶味儿的小身子。此时的我犹如京剧里美奂美轮的变脸,一个游荡的灵魂一瞬间就依附在散发母爱温暖的躯体上。

       冷冰冰的,特别是下着雨的夜晚,是读书的最佳时光。橘黄的灯光画出一个无形的圆圈,把我安全地保护在里面。这样的夜晚,让温暖的故事更加动人,让可怜的灵魂都在我这里都能找到可以流泪的理由。

      春天是袅袅的舞女,如柳条般细软的手,把人们拉进阳光下的舞池。选择一块平坦的草坪,就这么席地而坐,一本书把周围的嘈杂和律动都带远了。偶尔一抬头,阳光是那样的炫目,周围的景物显出朦朦胧胧的轮廓,分不清天上人间。

      有小女陪伴在身边一起读书时,我的内心尤其柔弱。我会叹息,会流泪。我最享受的就是此时我女儿把她的身子紧紧依偎着我,给我安慰。

       一个能从书里发现文字灵魂的小女子,快要被我培养而成了。

       她的人生,也会找到那面澄清的湖,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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