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实的故事

     朱颜皓齿归黄土,脉脉空寻再世缘。

     发生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北方小村庄的一个真实故事,十多年已过去,山上没了那座坟,故事的主人公早已经历一个轮回,投胎为人吧。同时,这也是一个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爱情悲剧。

     少郎河的东边,南山的北面,就是这个村庄。十五年前的一个黄昏,三九天的一场雪后,有一男子独自来到南山脚下一山坡,那是村庄的坟场,村里死了人都会埋到这里。方圆几里,一眼望去很平阔,一场大雪后,更显一马平川,数寸厚的雪覆盖着这片平原,如同给一座座坟包盖上被子。数里远有几棵歪脖子树,远近都不见人,只有那男子,身穿风衣,脚蹬皮靴,一脸肃穆,棱角分明,也见眼神之中的悲哀。

      走了一会,男子来到一座坟前,好大的坟圈之中,被他一下就找到了,坟中也许埋着他的心爱人;茔茔坟头,被雪覆盖而看不出原样,晶莹的雪花分外白皙,如同坟中女子的心灵。男子伫立在坟前,低头看着,开口说话了:“丫头,我又来看你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了,这几年来,我每月都来,就是为了减轻我的负罪感。我承认那时只爱你,可我家就我一个男孩,所以当时不能跟你殉情,以后我还得娶妻生子,这是最后一次看你了,丫头,不是我不爱你……”男子停住了,微微湿润眼睛闪烁出无奈,嘴角有点抽搐,还想再说下去,又想起她生前的摸样,内心一阵悲痛,控制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坟前,垂下了头,两行泪流出,刺骨的寒风刀割一般,男子却没感觉到痛,丫头的音容笑貌一点点浮现在他脑海,越想越悲,热泪哗哗往下落,好一会,男子停止了落泪,停止了回忆,看着坟前,说了一声“过年过节我会来的。”男子站了起来,擦了擦脸,揉了揉眼,眼中现了一丝坚定目光,然后,男子顺着原路回到了村庄。

      十八年前, 冬日的一个午后,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家里的大丫头准备领着两个妹妹上街去看电影,妈妈叮嘱道:“外面这么冷,大丫头你看好她俩,穿厚点,不如让你爸的司机送你们去吧。”大丫头还未及回话,妈妈早已拿起座机给爸爸打了手机,派司机回来接她们上街。俩妹妹那个高兴,早就坐不住了,趴着窗台看着窗外,怪司机来得这么慢;大丫头就又来到化妆前,打量着这一身衣服,修身棉服显瘦,大红色如此显眼,一头马尾辫清新可人,俊俏的脸蛋,白白净净,最后好看的双手戴上手套,拿起三张电影票,这时司机到了,来不及把电影票放在兜里,就拿着出来了,仨姐妹上车,司机把她们送到电影院附近,又匆匆走了。

     大丫头领着两个妹妹,高高兴兴走向影院门口,快要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喊:“哎,你们的电影票掉了!”大丫头伸手一看,那么厚的手套怎么能拿得住薄薄的电影票呢,回头一看,一穿风衣的男子举着电影票递向她,她看了他一眼,:五官分明,年龄相仿,脸中一红,接过电影票,道了声谢谢,进去看电影去了。

      按号找到座位,大丫头右手边是两个妹妹,左手边还空着一个座位,过一会来人坐了,真巧啊,正是捡到她们电影票的那个男子。可以说,这一场电影,两个妹妹看得兴高采烈,大丫头和男子聊了好久,原来他们是同一个村子的,只不过一个村西头,一个村东头,虽不认识,但是看着还是有点眼熟。电影散场,两人像是有聊不完似的,大丫头依依不舍地问:“你怎么回去?”男子笑着说:“我是走着来的,也不是很远,就没骑车。”大丫头与他一见钟情,不忍心这么快分别,想着也走着回去,只是苦了两个妹妹,男子与大丫头又想了法子哄妹妹跟着回去,一路上,男子与大丫头更是聊得甚欢,真是相见恨晚。

      从此,大丫头瞒着家里人与男子偷偷约会;男子家里人却不怎么管。

      有一天,丫头偷偷出来,男子等她出来,领她去镇上的金钱桥下,桥下清水荡漾,还有一片树林,青年男女称之为“情侣树林”,因为相爱的男女会在树上刻上彼此的名字,希望爱情坚贞不渝,万年长青。坠入爱河的男子与丫头,也在树上刻上了彼此的名字,刻完之后,两人看着树上的新鲜的字迹,又互相看了看,男子捧起丫头的脸,吻起来……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一天, 丫头妈妈坐在炕上,招呼丫头过来,一脸严肃地问道:“大丫头,你是不是和村西头老王家的儿子处对象呢?告诉你,趁早断了,老王家那么穷,我怎么可能把你嫁给他!”大丫头看着妈妈板着脸,不容置疑态度,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过几天,丫头又偷偷跑出去,把家里人不同意的事告诉了男子,男子握着她的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喃喃说道:”丫头,我爱你,这事得从长计议。“丫头在他怀中有点发抖,随即被他的温暖感染,说道:”我也是,我愿为了你而死。“

      又过了一段日子,妈妈打听到丫头还在与男子来往,非常生气,拿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脸打来,真是恨铁不成钢,爸爸平常是个”妻管严“,不敢向前拉,只叹气:别打了,别打了!“大丫头被打得大哭,直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妈妈才住手,坐在旁边依旧生闷气。

      当夜, 丫头躺在被窝里抽噎,摸着身上亲一块紫一块的伤口,想着母亲狰狞的面孔,又是一颤,真打算就此放弃;又想起男子的好,随之,还是想着男子的温柔,才安心入睡了。

      此后, 丫头还是舍弃不了男子,依旧与他情意难分,妈妈知道此事还是那么狠打她,丫头依然执着,没办法,母亲看得更严了,不让她单独出门。

      最后, 大丫头找了缘由上街,买了两瓶农药,还没来及见她的爱人,就被母亲赶回家关在屋里,母亲却没有发现她包里的农药。那一夜,丫头整整哭了一夜,她就是是想嫁给男子,妈妈不同意,以后不能跟他在一起,活着还有意思呢?凌晨的时候,丫头喝下两瓶农药,毒发而死。

     第二天全村都知道了,感叹不已。男子知道此事,躺在屋里也是哭了一天,也想着与她到阴曹地府见面,可看着年老多病的父母,他死了,谁养二老?男子心里悲痛,却不能去殉情,一连几个月精神恍惚。

      从此,男子打听到丫头的埋葬之地,每个月都会回去看她,直至那个三九天的黄昏,最后一面。

     这个故事也结束了。

    “手挽手走过那条小河,你可曾听说?丫头和他曾经来过, 肩并肩走过那片树林,你可曾听说?丫头和他留下了一首歌 为何片片白云悄悄落泪?为何阵阵风儿轻轻诉说?还有片片树叶,飘飘落下,飘飘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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