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原创,文责自负
“怎么成六十了?不是说好四十的吗?”
“六十就六十吧,不过明天我们可以住到下午两点再走么?”
“怎么非得十二点呢,你看现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我们如果住到下午两点就刚好是十二个小时。”
“一点两点差不多的嘛,到两点刚好十二小时啊。我们也是大学生刚毕业出来找工作,没地儿住,就当包容一下啦……抽烟的不咯?”
“行,微信扫哪里?”
“有洗衣机吗?”
“行吧行吧。”
他们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弄出很大动静,随后扑通一声关上门,坐到床上脱鞋子准备洗漱。他们并没有安静下来,洗漱过后他们又相互辩论了一番脚臭问题,因为有个人没洗脚,尽管旅舍老板提醒过让他们的动静尽量小一点,因为隔壁房间住了人,可是他们并没有理会,说话声还是和平常一样大。
“我又没脚臭洗什么脚?”
“真没有。”
“没有啊,不信你自己来闻。”
“滚吧。不是你什么时候突然这么讲卫生啦?我记得你在大学里有过一连七天早上不洗漱的经历啊。”
“滚吧。”
他们安静下来了。我翻了翻身子。这里每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差,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当然这也合乎情理,毕竟物有所值嘛,可我简直被他们吵得想撞墙啦。
“你准备什么时候睡。”他们又开始了。
“裸睡就裸睡呗,我又不跟你睡一张床,并且我也知道你喜欢裸睡。”
“把你那游戏声音开小点,我要看剧。”
“我不玩,我现在不想玩游戏。”
这下他们该安静下来了。这时我又翻了下身子,把自己摆平在床上,我的脑瓜子现在嗡嗡响,像是有条引线正被引燃着,过不了一会它就会使我的脑袋炸成烟花,因此我不得不睁开一会眼睛,让我的大脑放掉一些热气之类的东西。我看了看时间,自闭上眼睛以来已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而我始终没能入睡,我的两只眼皮也始终没得到休息。现在我睁开它们,它们为了给我的世界抹上黑暗的色彩已显得过于疲惫了。
这时我突然看到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它在靠门那面墙上的天花板处,那里开了个小口,透过门外投射进来的灯光,显出来一个人的上半身的三角轮廓,那个轮廓似乎正俯着身子双目圆睁地瞪着我。
我倏地从床上跳起,赶忙按下一旁的灯开关。我吓坏了,不过好在那并不是什么人的轮廓,只不过是一个有着三片叶子的电风扇。
我从床上坐起来,把双脚放下床,踩着拖鞋,燃了一支烟,这时已经快到三点钟了。
这是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面积也过于狭小,里面只摆放了一只小床和一个柜子,柜子和床的宽度就是这间房的宽度了。实际上,这里也并不是什么正经的旅舍,是由小区住房改装而来的,我这间房在此之前估计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因为大概不会有人会在自己家里挑一间如此狭小的房间当作住房。
不一会,“旅舍”老板回来了,他的动作很轻,如果不仔细听你甚至察觉不到他回来了。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他也准备回房间睡觉。在某种程度上,我其实愿意这样理解:我、旅舍老板,还有隔壁房间那两人共同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家”,因为我们共同住在小区的一套房间里面。也许吧。
我把烟掐灭,灯也关掉,准备继续睡觉,可这时我多了个不能入眠的因素,就是那个吊在墙上的“人形轮廓”。我虽然知道那其实只不过是个电风扇,可是心中却始终摆脱不了人形轮廓的想法,只要一关上灯,我就觉得它在不停瞪着我看。没办法,我只好翻过身子,用被子把自己捂得紧紧的,尽量不去看它。
大概半小时过后,隔壁房间又说起话来了。
“你给那人打电话没?”
“你怎么不打?我不是叫了你打的吗,你明天要去找他,然后你得提前跟他联系好。”
“现在这么晚了你打个鬼啊。你现在打过去那么仅剩的一点希望都要没了。总之这是你的事儿。”
“你跟我去也行,不过你有这机会何苦跟我去那受罪?我是没你那条件。”
“怎么办?明天起早点给他挂个电话呗。”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一点都没了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你一块钱都没了?”
“那怎么搞我靠。明天还要办证件啊。”
“你能从你爸妈那弄点吗?”
“闹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靠。”
他们的对话进行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也很快入睡,不过我最后只睡了一个小时就去了火车站,因为我得赶回学校去上早上八点钟的课。其实在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开始时我就已经有了点睡意,因此我对他们的说话声很感几分恼怒,不过我并没有怒冲冲地打断他们叫他们小声些。我有些好奇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我是说,我想听听他们的故事,也许那就是未来的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