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泉镇“兴隆路77号”那块蓝底白字的门牌在山村老家收藏着,但除了回忆满满、深深眷恋以外,已经无任何意义。
那块门牌躺在老家屋里已经11年了,是搬家时特意摘下带走的,为了纪念一下曾经住过的地方,回味一下这段难忘的经历,不到十岁的儿子特意关照的,哪怕到了现在,他偶尔回老家,只要看见了,总会忍不住把它擦擦干净,似乎看到那块门牌,那间伴着他从小长大的屋子还在。
与门牌相对应的是门前的老树,一棵合抱香樟树,其实并不老,九十年代初建造的沿街店面房,在安装门牌的那一天,镇园林绿化单位正好在兴隆路两旁栽种香樟树树苗,种下去的时候也就擀面杖那么粗,树的间距跟我们门面房开间距离差不多,于是,每家每户门前花坛里就有那么一棵苗,虽然跟我们住户半点关系都没有,但还是喜欢把自己场面上的那棵树称作是自己的,特别是小孩。大家都悉心爱护着这些树苗,甚至买了一些肥料来营养它们,大家都盼着“自家的树”长得更快、更粗壮,当然,一切都如愿以偿,不久每棵都枝繁叶茂。
有一天,小孩跑回来兴奋地说:“爸爸,我家那棵树我抱不住了”,我笑着说:“那是你长得慢”,为此小孩还一脸的不高兴。
“老树”主杆粗壮笔直,上端分出对称的两路,呈现一个楷体“丫”字形,枝叶茂盛,外形远看就像一个标准的大“馒头”,大树底下好乘凉,夏天,我们都会搬出桌凳放在“老树”底下,在遮天蔽日的家门口享受凉风,骨牌凳上喝茶、藤椅上小憩,好不惬意,也许,那就是所谓付出的回报。
2008年那场大雪,压得大树快挺不住了,家家户户都出来给树打雪,当然,都是打“自己家的”,所以雪灾没有给它们带来什么伤害。同年11月13日,一帮陌生人匆匆来临,人手一份“告住户书”,经过几番不对称的商谈,没坚持多久,住户们就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在岁末的喜庆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中,一条统一规格的样板村彻底消失了,那天,我手持“拆迁协议”,躲在临时租住地,没有去现场,但似乎能听见那排店面房发出最后的悲鸣,至少“老树”能见证。
如今,我们每次逛街、马路徒步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回望一下从南往北数第十一棵,树上系着一条尼龙绳(孩子在搬迁时再三关照留个记号)的那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