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爱自己,便是生活最好的目标

今天在读书时,看到中一句话,它深深触动了我:

不要吝啬于对自己好的事情,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文字朴素无华,却在我心底掀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我是一名80后,成长在80年代的农村。那时候的日子,远不能用“不富裕”来形容,最贴切的词只有一个——穷。穷到什么地步?一家七口人,一天只能吃两顿饭。小时候疯玩一下午跑回家,临睡前饿得直想哭,奶奶总会用她的“老话”哄我:“快睡觉,床上是个磨,睡了不渴也不饿。”可我心里明明清楚,躺在床上,饿意一点都没少。碍于奶奶的“权威”,我不敢作声,只在心里默默抗议,抗议着抗议着,便在饥饿中沉沉睡去。等到天亮醒来,饥饿真的消失了,新的一天,又从一顿早饭开始了。

我的隔壁邻居,日子比我们更难熬。一家五口,常年处在半饥饿状态的,是母亲和女儿。家里三个孩子,姐姐懂事又隐忍,父亲却对家事不管不问,衣食住行、孩子学费,一概抛在脑后。每年开学,邻居阿姨总会带着孩子来我家,因为我父亲是一名老师。后来我才明白,我们家之所以一直清贫,是因为父亲每月三十多元的工资,大都替交不起学费的学生垫付了。有人还,便收下;没人还,就一直欠着,一期又一期,从未间断。

那时候我总也想不通:我们连一顿晚饭都吃不上,父亲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帮别人?父亲只对我说:“乡下孩子能读书不容易,我们少吃一顿饭,睡一觉就过去了,可孩子耽误一期学,下期就跟不上了。我们少一顿饭,就能多一个孩子读书。”我似懂非懂,小小年纪的我,只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日子,大概就该是一天两顿饭的样子。

有一年家里断了粮,父亲拉着架子车,带着十岁的我,去十五里外的姑姑家借小麦。我躺在装满粮食的袋子上,父亲赶着家里的小毛驴,一路给我讲故事,车子晃晃悠悠,载着满心的期盼。睁开眼时,姑姑家就在眼前,车上多了沉甸甸的小麦和白面。我高兴得跳起来,脱口而出:“这下晚上能吃馍馍了!”

邻居叔叔常把“有饭就吃,有活就跑”挂在嘴边。闲暇时,他端着父亲当兵留下的茶缸,往村口人堆里一蹲,喝水的架势像极了干部,可谁也不知道,他家里的妻子和女儿,还在饿着肚子。如今回想起来,他那茶缸里,究竟有没有茶叶?大概连一片柳叶都没有吧。

后来,邻居阿姨实在撑不下去,外出打工。叔叔独自带着三个孩子,最先辍学的,是懂事的大女儿。家里没粮没钱,那年小麦一元钱一斤,别说他家买不起,整个村子都没几户买得起。两个弟弟心疼姐姐里外操劳,也想退学帮忙,却被姐姐狠狠教训了一顿。一家人唯一的盼头,就是母亲寄钱回来。可一个不识字的女人,在外挣钱谈何容易?足足四个月,她才找到一份刷盘子的工作,好心的老板预支了她11元工资。钱还没捂热,就被叔叔拿去赶集,独自吃喝一空。

那一天,隔壁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我也泪水涟涟。晚上,奶奶提着小包袱去了邻居家。我清晰地听见邻居姐姐哽咽的声音:“奶奶,你咋来了?”再后来的声音,便被夜色和睡意淹没了。


我上初中那年,邻居大姐姐也踏上了外出打工的路。出发前,她像当年她母亲一样,领着两个弟弟来到我家,红着眼眶对我父亲说:“叔,我拜托你一定看着他俩上学,我明天就走了,我怕我爸不让他们读。以前您垫的学费,我以后一定还。”奶奶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她,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无能为力。父亲安慰她放心,好好照顾自己。两个孩子拉着姐姐的衣角哭个不停,姐姐抹着眼泪说:“我出去挣钱,你们好好读书!”


第二天一早,我跑去她家时,她已经走了。她外出打工的第二年,邻居阿姨回来了,一家人的日子慢慢有了起色,虽不算丰盛,却再也不用忍受饥饿,终于能吃上一日三餐。


此后好几年,我都没再见过这位姐姐。她把青春和汗水都撒在了异乡,供两个弟弟从小学读到初中、高中,直至考上大学。等到弟弟们顺利毕业,她才回到家乡,迎来了自己的婚事。如今,他们的父母安康,两个弟弟家庭美满,她也遇见了珍惜自己的人,弟弟们更是待她如母亲一般敬重。

那一刻,我才真正读懂了“长姐如母”这四个字的重量。

回望过去,那些日子苦到极致,几乎要触碰生死的边缘,可我们终究踩着艰难困苦,一步步走到了丰衣足食的今天,真正拥有了曾经遥不可及的“富裕”。


我们不必因曾经的贫穷而自卑,那从不是我们的过错。恰恰是那段艰苦的岁月,让我们懂得了珍惜的意义。日子从不是一蹴而就变好的,生活的温度,藏在变形却不舍丢弃的衣架里,藏在洗得褪色仍在用的床单里,藏在鞋底磨平却依旧穿着的鞋子里。这些细碎的痕迹,都是生活的温柔,赋予我们一路向前的勇气。

所以我始终相信,人这一辈子,最不该辜负的,就是自己。无论日子多苦多累,都要好好爱自己,答应自己的事,拼尽全力去完成。正是这些认真对待自己的点点滴滴,拼凑出了最好的我们,也终会让我们在未来的某一天,与闪闪发光的自己,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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