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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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云纹大元宵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明·唐寅《元宵》

春节至,人们像美玉一般莹彩流转,上元夜的灯光映着月,月色如银辉洒满人间。

元宵节,诗人吟诗作对,人间就洋溢诗情画意。人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烟火,若是不这般挥洒诗意,近前就有,这不是,舅舅和几位姨姨在群里互祝元宵快乐,抓住我的脚,把我从诗歌萦绕的半空拉回,我想起小时候我们的元宵节。

那些年,过年总感觉是很冷的,我们都穿新棉袄。牡丹、水仙或者小菊花,在姨姨们心里开过了千遍,然后在姥姥为大家准备过年的新衣服时,这些花就开在了每个姨姨的新棉袄上。舅舅显得不同一些,他要把自己武装的成熟一点,特意选了深一点的卡其色,他拍着胸脯,一脸严肃地说不想老被两个姐姐压着。

小时候的时间很奇怪,家里每每刚换了新的日历,转头就会有两张纸被折了角,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虽然这两天是挨着的,可是在小孩子心里属于过年的两种不同体验。大年三十,为过年忙活了将近一个月的人,感到疲劳后的喜庆,什么都值。孩子们在这晚要试穿新衣、新鞋,叽叽喳喳像一屋子会说话的花朵。衣服早就做好,可只能看着,等时间。日历一张一张撕去,好慢,好慢,总是到不了折角的那天。哗,像是魔盒被打开,当那一天不再被其他纸张遮挡时,我们就开始把一天当作两天,珍惜着过,让那个年慢慢走。可是,日历还是被撕到了过年的最后一个高潮——正月十五。

元宵节,正月十五,上元日,不管大人怎么称呼这一天,也不管这一天是吃汤圆还是饺子,汤圆是油炸还是煮着吃,我们都不关心。我们只关心那天晚饭后要去看灯。我,舅舅和姨姨们吵吵呼呼一路,去往那晚人最多、灯最亮的地方。

现在想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每一年正月十五的天是不是晴的,能不能看到圆圆的月亮。

灯的造型每一年都差不多,只是随着生肖的改变,老鼠、牛、兔子等十二个有的没得动物轮着被画在花灯上。然后,唉,我们就都长大了。舅舅率先说。如今,他老了,早就不再被姐姐“压”着,可他还是总念叨小时候,说二姐抢了他一个汤圆,大姐补给他一块糖。然后,三姨说自己每年的汤圆好像都不够数,四姨说自己每年猜灯谜最厉害,五姨就说她十二岁那年吃的本命年花糖最好吃。我和小姨年龄最接近,我们最喜欢元宵节那天所有大孩子都不会嫌弃我们小孩子,都会带我们两个跳编花篮,会假装捉迷藏找不到我们,会把看花灯的最佳位置留给我们。舅舅有一次还把我举起来,让我骑在他肩头,那是我四岁还是五岁来着,记不清了,小姨说我那年五岁,因为她也巴巴地想那样,可舅舅没有理她,于是她便记住了。

小时候过年是真高兴。小姨姨说,即便她一直记得那让她失落的事情。

如今,大家不再爱用日历,假装忘记时间过日子,日子还是过的很快。丙午年的元宵节在凌晨时分的鞭炮声里来临。煮汤圆,庆元宵。

愿:春到人间,人恒似玉,灯烧月下,月还如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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