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忽被只直愣愣、清亮亮的哭声惊醒,迷迷糊糊感觉孩子似乎在卫生间发生状况,一个激灵便醒来,却见孩子就在身边安睡,遂放了心,但这夜半的哭声却不停止,直哭得我心发毛,心跳得紧,很恐慌,很害怕,好在相公在身旁,凑过去求抱抱。
在相公怀抱里,一时仍不能入睡,就想起十九岁那一年的腊月二十三日,父亲去世,在寂静的、寒冷的冬夜为父亲守灵的情景,穿一袭白衣,戴白帽,穿白鞋,表情忧伤。清冷的夜里,点一盆火,跪在棺木旁边,无言的难过,心里空落落的。姐妹们换着守灵,毕竟湿地、冬夜,跪时间长了,不免腰膝疼痛和浑身打颤,虽然死者长已矣,生者戚戚然,但生活还要继续……
在我入睡之时,我确实还在梦中,还在父亲的棺木之前,哭哭啼啼、嘤嘤如如,脸上布满泪水,却不自知,只在自己的情绪中不出来,姐姐、妈妈关切地问:“九儿,怎么啦?快醒醒,快醒醒……”我却是自顾自的醒不来,还在哭,并且挥动着双手,妈妈仿佛惧怕什么,开始对我又摇又晃,试图拉我出梦魇,我是在妈妈和姐姐生拉硬拽中出了梦境,与妈妈和姐姐抱成一团,遂哇哇大哭起来。“梦到什么啦?”我说:“梦见在爸爸棺木旁,哭着、打着、想挣脱看不见的、试图拉着我的力量……”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我也说不清,但隐隐感觉是来自棺木的力量,而我确实在抵抗、抵抗某种力量……
经这一折腾,大家都不再有睡意,天也微微发亮,只听妈妈嘴里念念叨叨“当家的,你走便走,别拖拽孩子……”
我在姐姐们的安慰下,心情平复了一些,但由于经常哭泣,几夜睡不好,眼皮红肿,精神不佳,那来自梦中的力量,可是灵魂的力量?
夜半哭声,听得我人心煞煞,勾起往事,心下凄然……
好在有相公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