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久在客中，多病思归，拟写故乡风物，以自排解，旧时印象纷杳而来，不知得成书否。
此开卷第一章，单讲蝴蝶，鄙邑不以此闻，置之先者，奴私爱也。
诗曰，浊浪青峰出，重岭夹果圃，我家山前住，蝴蝶穿帘幕。
记得幼时游戏花间，蝶类以菜粉蝶最常见， 大多白色，偶尔有黄色的，高中生物课有讲这个的题目，WZ染色体，伴性基因B显b隐云云。初二国庆节合唱比赛，我们班在操场上列队，女孩子们难得化妆，怪模怪样，嘻嘻哈哈，大家头戴铁丝夹塑料花朵编成的花环，是静静同学做出的样品，然后七手八脚众人一起做了，我记得一边听数学课一边在桌下拗铁丝。列队候场，一只明黄色的蝴蝶在众人头上低低掠过，飞快地翩跹去了，教学楼平板板的墙面上印着他的影儿。图说中国网河北沧州摄影爱好者的留言-------”菜粉蝶不是什么名贵蝴蝶，但黄色的比白色的相对要少一些，而且黄色的警惕性更高，飞舞速度快，尤其不像白菜粉蝶那样缓慢地在花间移动，而是风风火火地乱窜，所以抓拍的难度更大，几率更低。“正与我的印象相同，但百度和维基都只说菜粉蝶有灰黄色的，没有提到有明黄的，那一天那一只蝴蝶的黄色真是明亮啊。当时心中默想，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只了吧。
粉蝶掉粉，用手指捏它们的翅膀，手指上一层粉，而碟翅相应地变作半透明（不知对他们可有损碍？），因为这一点被人们讨厌，我幼时毫不介意，长大以后虽然还是捕捉它们，不再捏那鳞翅了。自我上中学粉蝶渐式微（也许因为种菜的人家减少了？），另一种只指甲盖大的蝴蝶兴盛，灰色，正面深灰，背面浅灰，翅缘有一线细点，极细小两个凤尖，约一半小翅上有抹紫罗兰色，飞舞时闪动明灭，煞精致。到杭州学竞赛，浙大亦多此种，我在稿纸上默写 形状，科幻看见说这是灰蝶，此人与我萍水交，念念不忘殊可笑，但多识草木鱼虫之名我觉得是非常温柔的事。
捕蝴蝶，蜷手盖住，须臾松开，蝶只在指上徐徐爬动，振手送之，始飞去，此我少年时独门奇技，甚至携回房中，置几上，功课之暇，与之戏，摇摆双须，似亦欲与人倾心谈。啊，我何其痴也。
小学住军队院子，大树生虫，多作茧于人家木门上，污迹经年不去，破茧时，黑蝴蝶漫天飞舞，有腥臭。后来新到一看院门的阿公，背一药水箱，吱吱喷药树上，遂绝，又满园栽种廉价花草，花开白黄红紫，那一年我见到一只凤蝶，大过手掌，黑色，前翅如绡，后翅如天鹅绒，镶三色斑，雍容皇家气度。大凤蝶我后来也见过几次，再没有像这一只这样使我肃然起敬的了。我妈说我将出生时家中飞入大蝶，是她平生仅见，驱之，徘徊不去。不知比这一只何如。
舟中多峡蝶，前翅狭长，中嵌一列蓝色闪光鳞状斑。舟中的暖房培植出来的花木，校园里根本用不完，堆在义母亭下，有珊瑚珠，红艳可爱，不知供不供别处？曾见一只豹纹长脚的蝴蝶停在窗玻璃上，是很稀有吧，做成标本说不定能卖很多钱，当时虽然想到卖钱的事，但是被它的样子吓坏了。《海绵宝宝》里有一集讲蝴蝶的恐怖，真的，真是恐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