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的阳光已经有些力道了,斜斜地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我翻身起来,套上昨晚备好的衣服——棉质的T恤,阔腿儿牛仔裤,外套,都是最寻常的装束。
儿子早就醒了,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念念有词。给他穿好园服,背上书包,小家伙站在门口等我,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我推着电动车出来,他熟练地爬上后座,小手环住我的腰。“妈妈,我是警察。”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什么警察?”“抓坏人的警察。”他抽出小手,我余光瞥见他把手比成手枪的形状,对着路边的梧桐树,“biu——biu——”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把儿子的头发吹得竖起来几缕。他的“biubiu”声一路没停过,有时对着天空,有时对着经过的洒水车。洒水车正好放着《兰花草》的调子,他的“biu”声就和在音乐里,居然也不违和。路口的红灯前停下,他又对着前面骑电瓶车大爷的后背“biu”了一下,我轻声说:“警察不能随便打人呀。”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打坏人。”
幼儿园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儿子从后座滑下来,书包在他背上颠了颠。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小手举到耳边,不是敬礼,是那种很随意的、小朋友特有的挥手:“妈妈再见。”然后转身跑进大门,融进那群花花绿绿的小人儿里。
掉转车头,往单位的方向。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流在人缝里缓慢挪动。到停车场,太阳已经把车内晒得发烫。拉开副驾驶的门,从车座上拿起昨天上午带儿子打预防针的小本儿本儿。
回家路上买了豆浆和油条,到家后,推开家门,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声。豆浆倒进玻璃杯,油条撕成小段儿泡进去,这种吃法是从小跟外公学的。三口两口吃完,碗筷泡进水池里——待会儿再洗。
先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去阳台把晾干了的衣服叠放整齐,分门别类地收纳进衣柜里面。开始扫地,洗碗筷儿。把洗衣机里洗干净的衣服晾到阳台,此时此刻,上午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阳台。我把衣服一件件抖开,儿子的园服上印着卡通恐龙,我的衬衫袖口有点起毛边了——这件穿了三年,该买新的了。晾衣杆摇上去,衣服们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群无声的舞者。
窗外传来洒水车的声音,远了,又近了。客厅的钟敲了十下,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20260312每日一省雪落无声1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