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亲情丧失。

连续几天的阴雨,田野里的杂草野蛮无序的疯长,势头明显盖过了庄稼。桂芝心急如焚,想吃完午饭和老公去锄草,手机铃急促响起来。桂芝一听,眼晴湿润了。
老公和八岁孙女小雪一脸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话是远在阜新的大哥打来的。
大哥说,妹子,这些年把大哥忘垃圾桶了吧?总不来呢?你五十多了,我六十多了,万一腿脚不利索,见面就难了。
大哥嗓门很大,底气十足。
桂芝眼泪溢满眼眶,说:我本打算锄完草去,不锄了,明天去,庄稼再重要也没有亲情重要。
大哥说,我告诉你,来是来,别拿些没有用的,你侄子侄女都有好工作,我天天挠脚心也开七千多,家里啥也不缺。
桂芝泪水涟涟,说,你条件好不假,我总不能空手进屋,嫂子咋想啊?咱也不差那个钱啊!
大哥说,也是。觉得不得劲的话,带点土特产吧!小米,荞面,鸡蛋都行。
桂芝泣不成声,连说好好。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已被带进节奏,一步步走进痛苦的深渊。
孙女小雪感到很奇怪,问爷爷,奶奶为什么哭呀?
爷爷说,妹妹想哥泪花流,以后不想小雪了。
翌日清晨,桂芝带一袋小米,一袋荞面,一箱鸡蛋,坐一辆拼车,来到阜新市万达广场东门。大哥约定在那里接她。桂芝把东西放在马路上边,开始挨个看路旁的轿车。她知道,大哥的车一定是最好的,因为大哥是最早从家乡闯出来的成功人士,是家乡人的骄傲;颜色一定是红色的,因为大哥从小就爱美。看了一会,也不见大哥从车里出来。

妹子,不认识了?一个粗犷的嗓门,在桂芝耳畔响起。
桂芝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个胖老头。老头推着一辆六成新的自行车,几分陌生,几分熟悉。仔细一看,正是大哥。
桂芝感到很意外,说大哥你咋还骑辆自行车,乡下都没人骑了。
大哥说,现在住好房开好车的很多都是贷款干的,穷得瑟,月光族。真正有钱有地位的人都低调,都骑自行车,环保健身。
桂芝听着很好笑,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