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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武警总队侦察参谋张阳抹去额头的汗水，将身体紧贴在潮湿的砖墙面，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的迷彩服已经被露水浸透，黏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小林，红外探测。”张阳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发出指令。
蹲伏在他身后的年轻侦察员立即从背包中取出设备，屏幕的微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绿色。小林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片刻后凑到张阳耳边：“两点钟方向，十五米，两个热源在移动。”
张阳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已经在这个废弃工厂潜伏了三个小时，距离毒贩的制造区可能不远了。空气中飘浮着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混合着霉变和腐烂味道，让人作呕。
“紧跟我。”张阳猫着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沿着墙根的阴影向前移动。他的军靴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小林紧随其后，呼吸声被刻意控制在最轻微的程度。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犬吠。张阳立即停下脚步，右手握拳举过头顶——停止前进的信号。小林立刻蹲下身，将身体缩成一团。黑暗中，两只狼狗正朝他们的方向小跑过来，鼻子贴着地面嗅闻。
“镇静剂。”张阳伸出手，小林迅速从战术背心里取了装有镇静剂的吹管递给他。张阳深吸气，将吹管对准领头的狼狗，“咻”的一声轻响，钢针准确命中目标。第一只狼狗呜咽一声，，摇晃着倒下。第二只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小林用同样的方法制服。
“干得好。”张阳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两人继续向前推进，穿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终于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一个灯火通明的车间。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影和排列整齐的制毒设备。
张阳取出微型摄像机，开始记录证据。就在这时，小林忽然身体一僵：“张参谋，我好像踩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整个废弃工厂瞬间亮如白昼，探照灯的光柱似利剑般扫射过来。
“隐蔽！”张阳一把拽住小林的战术背心，将他拉到一个水泥柱后面。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串子弹打在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火花四溅。
“我们暴露了！”小林脸色煞白，但手中的步枪已经稳稳地指向敌人来袭的方向。
张阳从腰间取下一枚烟雾弹，拔掉保险销：“准备移动！”烟雾弹落地，浓密的烟雾立刻填满了整个空间。张阳和小林借着掩护迅速向制毒车间冲去。但刚跑出六七米，前方就出现了三个持枪的毒贩。
“开火！”张阳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精准的三连发射倒了两名敌人。小林也击毙了第三人，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人太多了！”小林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喊道。子弹在他们周围呼啸而过，打在地面和墙壁上，碎渣飞溅。
张阳突然感到右腿一阵剧痛——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咬紧牙关，单膝跪地继续射击：“小林，九点钟方向，手雷！”
小林立刻会意，取出手雷投向指定位置。爆炸声中，几名毒贩被炸飞，暂时打开了一条生路。
“走！”张阳强忍疼痛站起来，拖着伤腿和小林一起冲向制毒车间。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小林的后背背包被子弹击中，里面的装备散落一地。
进入车间后，发现制毒工人已经跑光了。张阳立刻关门并用重物堵住，同时检查自己的伤势。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裤腿，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
“张参谋，你受伤了！”小林惊慌地要为他包扎。
“先别管我。”张阳喘着粗气，从战术背心里取下最后两枚手雷。“我们的任务是获取证据并摧毁这个窝点。”张阳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我掩护你，你带着摄像机从后面的通风管道撤离。”
小林瞪大了眼睛：“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这是命令！”张阳厉声道，随即声音又软了下来，“证据必须送回去……这是我们的职责。”
外面的毒贩已经开始撞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把你的备用弹匣给我。”张阳说。
小林红着眼睛，颤抖着将弹匣交给张阳。张阳检查了一下武器，还剩二十发子弹和二枚手雷。
“张参谋……”小林的声音哽咽了。
“记住，从通风管道出去后，直接去备用集合点。如果一小时内我没到，你就自己回部队。”张阳说着，露出一个微笑，“告诉我老婆……算了，她知道的。”
门被撞开了，毒贩的喊叫声近在咫尺。张阳猛地推了小林一把：“走！”
小林最后看了张阳一眼，转身钻进了通风管道。几乎同时，张阳向门口投出了一枚手雷，爆炸声中夹杂着敌人的惨叫。他拖着伤腿挪到机器旁，在毒品箱上架好步枪，开始最后的战斗。
子弹呼啸，张阳精准的点射又先后放倒了七名毒贩。但敌人太多了，他们从各个方向涌进来。一颗子弹擦过张阳的脸颊 带出一道血痕；另一发打中了他的肩膀，但他只闷哼一声，继续射击。
当最后一发子弹射出，张阳把第二枚手雷也扔向了敌群，他知道时间到了。随即取出炸药包，看着蜂拥而至的毒贩，平静地按下定时器，然后将炸药包紧紧抱在胸前。
“来吧，杂种们。”他喃喃道，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笑容。
毒贩们惊恐地发现张阳怀抱的炸药时，已经太晚了。
巨大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制毒车间，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紧连着车间的毒品仓库也被彻底摧毁，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切罪恶。
一公里外的小林听到爆炸声，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擦干眼泪，向着部队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天后，武警总队会议室。小林笔直地站在司令员面前，双手递上存储着证据的硬盘。
“任务完成了，首长。”小林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毒巢已经被彻底摧毁……”
司令员沉默地接过硬盘，良久才开口：“张阳……他有什么遗言吗？”
小林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和张阳一样坚毅的光芒：“报告首长，我就是遗言。”
司令员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小林话中的含意。张阳用生命完成了任务，他的牺牲是对使命最忠诚的诠释；而小林带着他的意志和信念回来了，他将继续肩负起打击犯罪，守护人民的重任。这就是他们作为武警侦察员的职责和担当，就是他们留给世界最坚定的“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