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全勇先《秘密》有感——时代之殇


我不看电视,也极少追剧,所以没看过电视剧《悬崖》,以为也没看过电影《悬崖之上》。但去搜了下,回忆一下回来了,2021年的确去电影院看过《悬崖之上》,张译、于和伟,朱亚文、秦海璐、刘浩存……这些演员的影子好像从雪原深处一点点清晰了。对,怀着沉重而悲壮的心情和家人看完电影。谍战片。讲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在苏联接受特训后回国执行任务的四位共产党特工的生死体验。

今天想起这部电影,恰恰因为刚读完全勇先新出的另一本书《秘密》。合上书,才突然发现封底写着“力荐,原著作者……力作”。所以有了前边那段。

很巧的是,同步阅读的另一本书里也讲述了与这本书相同的时代背景,忽然一下关联起来。这样读书还挺好的,有种意外收获之感。

回到作品本身。

《秘密》是以主人公纪德荣回忆的方式,给我们讲述了一段伪满洲国、及苏联进入我境,与日对战时期,一个被迫在警署工作,后来因为参与营救一位女地下党,整个人生发生翻天覆地转变的故事。

开篇,聚焦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公安局审查事件上。“我”父亲刚进入公安系统,参与到关于调查核实当年一部分伪警察的犯罪事实工作。于是,便有了接触到纪德荣,听他揭开陈年往事伤疤的机会。

纪德荣的求学和工作经历都很特殊,他过往的婚姻和身份也是非常敏感的,因此,无论在伪满洲国,还是苏联时期,又或是故事揭开帷幕的时代,都不禁让人为其捏几把冷汗。但是,恰恰因为他以身入局,亲眼见证和参与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活动,也让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和那段不应被忘却的历史有机会再次被后世人看到。

纪德荣不愿提及过往,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国的他选择做一个沉默且透明的人。年老后,他更不愿意谈起,并非因恐惧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招来杀身之祸,而是因为他更愿意用自己的沉默去保护在意的人。这或许是关照生命后的领悟吧,尽管痛,但定而后思,却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纪德荣生命的转折点来自一位被捕的女地下党。那时的他尚在伪满政府的警署中任法医一职,得益于岳父与关键人物的交情,获得了不少优待。看到同胞被迫害,他的每一天都过得异常煎熬,他在离开与等待中焦灼矛盾,究竟在等待什么?他并不清楚,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可能发生的问题。但是,那个被捕的,一直审问不出什么名堂的、被冠名“大小姐”的女人却悄然改变了他。意外“协助”对方逃跑,又亲眼看到所有人被抓,甚至只能接受对方在眼前被枪决。无力感吞噬了他……可是,落在现场的一把伞究竟会不会暴露自己?接下来他和家人会不会受到牵连?纪德荣害怕了。他不敢说出事实,又无力保护家人,于是选择逃跑。他以为只要自己跑了,没有实证,自然家人也就安全了。

他伪装出被杀的现场后一口气出逃,这一逃就游过了乌苏里江,告别了故土。后来的经历尽管也是九死一生,但他还是挺了过来,甚至还在苏联获得了新身份。直到日本投降,苏联撤军,纪德荣才想尽办法重新回到让他魂牵梦萦的老家。只是,家早已不是家的模样,妻子孩子也没了踪影。

后来,他还是找到了她们。原来,当年他消失后,家人都认定此人已死,立冢、销户。而陪着妻女经历后来一切的则是纪德荣的弟弟。他们在现实中成为一家人。

回顾自己的人生,纪德荣终于看清自己为自私和懦弱付出的代价,而这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除了他,所有人都在正常的生活里找到了幸福和归宿。同时,在多年的自我观察中,他才发现,那位被处决的“大小姐”在有限的接触时间里,用“奉献、等待、选择、无畏”等精神,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自己,让他有勇气面对所有无常,接受从零开始的生活。这位改变他人生信条和轨迹的女性原来就是我们熟知的女烈士赵一曼。

我想,书中很多事件和场景应该都是真实存在的,是经过作者考证的。他将它们用小说的形式展示在大众眼前,那些鲜血和残酷却是真真切切的,所有这一切,唤醒的,又岂止是文中的纪德荣?

总之,让人五味杂陈。值得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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