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回忆父亲

如果不是父亲节,我一点儿都不想回忆父亲,因为许多事情都如鲠在喉。但是又觉得那个人他是父亲,尽管他做的不够好,身材不够伟岸,他就是大山里最朴实的父亲。

父亲在家里排行老大,身上有个姐姐,父亲他是长孙,有奶奶的维护,父亲是那时候家里的小皇帝。

父亲不许别人比他强,山沟沟里的孩子,除了抓鱼摸蝲蛄,就是淘气。

父亲气性大,玩儿着玩儿着他就能气死了,身体直挺挺倒下去,所以亲戚家的孩子一般都要让着他。

父亲的度量不够大,他打起老婆婆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手特别狠,有次把妈妈打急眼了,一口咬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他才松手,事后还说我妈妈真狠,都快把他骨头咬断了。

父亲打老婆的借口五花八门,自己什么东西忘记了也会打老婆,家里没有锄头,没有铁锯,等等吧,都能成为他打老婆的借口,妈妈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在姥爷眼里是顶替男孩儿挣公分的人,什么活儿都跟父亲干的一样多,回到家父亲抽烟休息一下,母亲是做饭,喂猪,喂鸡,一样一样地忙活。

终于,母亲病了,父亲说是喂地里的玉米时被雨水激到了,所以肚子胀,母亲说父亲干什么活儿都在找别扭,母亲那时就跟父亲说: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父亲不承认母亲病了,母亲难受得流泪跟自己妹妹述说,边说边哭,电话那头老姨听见父亲说:她一天就能扯王八犊子,就是凉着了,胀肚就这么矫情。

老姨说她安排个人带母亲去医院检查,老姨安排三姨家大弟弟,三姨家大弟弟有点奇怪,我们姊妹三个,都不带自己妈妈去看病,要他带老人家去看病。气的够呛,打电话质问我,我在大连打工,半个月前回去看过母亲,母亲脸瘦了,身子骨没太变。那时一点儿经验都没有,母亲胀肚胀了两个多月了,那一定是生病了,凉着了有个三五天就好了。

母亲从知道是癌症到去世仅仅活了七个月,父亲从来没有忏悔过,他对母亲没有一点愧疚感,母亲在病床上,一直述说父亲的恶行。

母亲看天气那几天放雾出蘑菇,拿个大筐上山了,歇歇喘喘捡了一大筐蘑菇,她太累了,歇了好多次才把蘑菇扛回家,父亲气哼哼地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了,母亲说:我寻思你能来接接我,我实在是扛不动了。你把蘑菇收拾一下吧?

父亲说:你愿意捡蘑菇你就收拾,我不管!说着自己躺被窝里看电视。

母亲说,猪圈里的猪饿的直叫唤,父亲就像听不见一样,父亲感觉喂猪就是母亲的活儿,母亲到厨房屋一看,晚饭没做,炕都没烧,母亲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没办法,歇一会儿出去把猪喂饱了,自己吃了两个单独包装的小面包,她也没烧炕,把海绵垫子铺上,母亲也真是的,她累坏了……

母亲说过无数遍这段话,父亲在部队当过卫生员,对于母亲如果有一丝一毫的爱恋,他都能看出来,母亲身体健康出现状况了,可惜,母亲这辈子嫁错了,生了我们三个,父亲打母亲,母亲经常打我,我是母亲的出气筒,尽管如此,我还是放弃手里的工作,陪她最后七个月,就算母亲快不行了,父亲仍然不忘别扭地活着,每到吃饭时,当着母亲的面开始筹备丧事儿用的东西。

有一次,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怼了父亲,被父亲骂的狗血喷头。

每次到吃饭时他就要买这个,买那个,说是办事情用,我说:到时候再说吧,家里这么多亲戚,谁都不能看着。父亲:有人帮忙这些事儿也该准备。买多少大米,白面,味素,精盐。我那时一个人伺候妈妈,已经累得够呛,他一点儿都不帮忙,我放下这样,他安排我干那样,我心想,母亲就这样被你累死,气死了,你还要怎样?

我气得冲他:妈妈还活着,你每次都在吃饭时这么说,你是盼她早点死吗?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父亲瞪起眼睛冲我来了,骂我的话是要多狠有多狠,后来是大姨家大姐来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父亲节里说父亲,都说自己的父亲有多爱孩子,我的父亲心里只有他自己。

母亲这一生都活的那么艰难。

嫁错了人,一辈子幸福少的很,今天父亲去世三年,母亲去世六年了,我还是想起父亲所做的这些事情,我想我大概是天下最不孝顺的女儿,我没有一句感恩的话,母亲生前说她先死了,只有我伺候他,他才能少遭罪,父亲没那么认为,父亲心里只知道我最穷,他的钱不能让我碰到,于是他把自己交给最有钱的儿子,结果他的晚景真的是特别凄凉,老姨说她去看了父亲,父亲的屋里下不去脚,老姨说我怎么不管父亲?

父亲,自己用绝食来撵走了我,我管不了他了。

父亲的一辈子,在老姨看来他是个怪物,他做事儿的风格让人无法理解。

母亲是被他欺负了一辈子的人,我有时回想起来,真的是感觉为什么生下我呢?我是来历劫的吗?

父亲节都在夸父亲,唯独我回忆起来都是苦涩,母亲大人这辈子都没享受过幸福的生活。

相比这几天那几位唐山大哥,父亲就是一个窝里横,他不会危害社会。

我是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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