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250、真争气圆圆成津电领班,好嗓子树华唱京东大鼓

1975年4月底,我由郑州回到家中。父母跟我商量办回保定的事,他们说,去兵团的学生已有不少人回了城,如果我想回来,他们就着手给我跑手续。

我说我还没有这种打算,我已在兵团搞了对象,就想在边疆安家。他们没有勉强我。

5月2日,我见到了在外地施工正好放假回保定的好友圆圆。

圆圆比我小几岁,但他十六七岁就参加了工作,所以上班也好几年了。他上班的那个单位叫津电工区,在保定算是相当好的单位了。

这次见面他显得更为成熟了,给我讲了他和他们单位的许多事情。

他说,他们单位是个技术单位,而他又喜欢钻研技术,所以进步很快,已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和领班。

他很有钻研的劲头儿,这我是知道的。文革中我俩都鼓捣无线电,还经常一起交流。他曾给一台没有功放的电唱机,配上自己组装的半导体扩音装置,用来偷听老唱盘。我会的好多老歌还是那时跟着他的唱盘学会的呢。

他说,他们单位承担了北京石油化工总厂前进化工厂的设备安装任务。这套设备是从日本进口的生产石油化工产品(好像是乙烯之类)的先进设备,由日本承建,具体安装由他们单位施工。他就是这次安装施工的领班。

他说,日本的专家告诉他们,苏联也从日本进口了一套同样的设备,也是由日本承建,具体安装也是由当地的企业负责,开工建设的时间和中国的差不多。日本专家希望中方能抓紧施工,赶在苏联前面建成投产。施工开始后,他们还经常给中方通报苏联方面的进度,给中方施加压力。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派往两国的日本专家之间有竞争?不得而知。反正这一下子把这项工程提到了国际斗争的高度,施工现场成了反修斗争的战场。

他作为领班,当然把这事看得很重,没日没夜地奋战在工地。这套设备的安装图纸相当复杂,他一丝不苟,认真研究,做到了然于胸,保证了安装正确无误。

中方将点火试运行的日期确定在了1975年的“五一”。苏联方面听说后急了眼,出高价雇人,搞多班作业,但最终也未能超过我们。

他说,在这场战斗中,中国工人表现得特别棒,非常争气。

安装时许多部件要采用氩弧焊这种新技术来焊接,日本方面认为中国工人没有掌握这项技术,要安排大批焊工前来。中方闻讯后告诉日方,不用来那么多人,我们可以培训工人和你们一起干。于是中方专门培训了一批22岁以下的女焊工。女焊工们上岗后,日本人对她们的技能大为惊讶,她们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掌握了要领,焊出这么高质量的接口呢!

他说,与日本人一起施工,也让他见识了日本技术的先进,工业的发达。施工中所需的全部安装设备,都是日本人带过来的。他们带来的160吨汽车吊,体积小,力量大,灵活方便,那是真棒。

他还说,在与日本工人的接触中了解到,日本国内的就业压力非常大。有一天,他在土坡边上听到有人哭,过去一看,是个日本焊工。问他怎么回事,他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活干完了,该回国了,回去会失业,上大学的儿子会因此失学。

他说,通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的组织能力又有了提高,带领小青年外出施工已没有任何问题。

听了这些,我真为他骄傲。人家小小年纪,就在那么大的工程中独当一面,还为反修斗争做出了贡献,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也暗下决心,一定刻苦钻研,努力成为连里的技术尖子。

大概在5月4日,我离开保定,返回兵团。

回到六师之后我去找了小津。她送给我一张她穿着那件新买的藏蓝色半大衣照的照片,很好看。

连里又根据培训情况重新分了班。分班参考了建筑队的组织形式,有的班就以工种命名,我所在的班主要承担钢筋加工的任务,就叫钢筋班。由我任班长,班里的成员大概有六七个,现在能记起来的有大冉、大邱、树华、大杨。其中大冉、大邱是我们老4班(原钢筋混凝土班)的成员,树华和大杨是新人。

那时我们连在新连部北面盖的那栋房子已经竣工,连里安排我们班住进了那栋房子。

树华是1972年夏天从53团调入我们连的。和他一起调入的基本都是8连的,但他是团部的。树华是天津知青,高个儿,又白又精神。他看上去挺精明,其实没什么心眼。

战友刘树华(2011年战友聚会)

他喜欢曲艺,没事儿就在班里唱几嗓子。主要是唱天津流行的京东大鼓,唱得最多最好听的是《送女儿上大学》。他也说快板,经常说的是《大实话》,听着挺有意思的:太阳一出照西墙,西墙底下没阴凉。没有云彩不下雨,下起雨来没太阳。夏天热,冬天凉,冬暖夏凉住北房。天要热,爱出汗,越凉越想上茅房……

我还听过天津知青唱过一个京东大鼓的段子,那词挺怪的,其中有“老倭瓜变成了独头蒜哪,尿憋子变成了聚宝盆那哈”,但已不能确定是不是树华唱的了。刘宝瑞的评书的定场诗有“种黄瓜或变成独头蒜,老倭瓜变了狗头金”的句子,但刘宝瑞那是说,天津知青是唱。至今不知这是个什么段子。

大杨是1973年夏天从55团调入我们连的,好像是内蒙知青。脾气有点儿倔,还爱抬杠。

我们班自打成立后就一直面临钢筋活儿不多的局面。师里用到钢筋的工程主要是礼堂,而此时礼堂已完成所有钢筋混凝土构件,建起主体框架,没钢筋工什么事儿了,因此连里经常给我们班派一些杂活儿。其他人都干了些什么我已记不清,只记得礼堂上顶子之后架子班人手不够,我去架子班帮了一阵子忙。

礼堂上顶子是由陈副连长指挥的,那是礼堂建设中最关键、最惊险的施工。由于没有吊车等机械设备,要使用倒链(手拉葫芦)上梁。就是将倒链挂在很高的立柱上,由人工拉动倒链将一个个大跨度的三角架梁吊起来,再由站在墙头的人将三角架固定到预埋件上。这种操作不仅难度大,还很危险,好在我们都顺利地完成了,没出任何问题。

礼堂的顶子上好之后,木材厂的人还要吊天花板,这就需要搭建满堂红的脚手架。那时架子班的班长、副班长都已返城,人手紧张,所以我去帮忙。当时大全是班里的绝对主力,我就跟着他学习。

我也配上了安全带,还配了一把拧铅丝的大钎子。那玩意儿尖的一头可以拧钢丝,扁的一头既可作手柄,还能起钉子,别在腰上明晃晃的,可神气了。

大全先教了我怎样用大剪钳做备用铅丝(镀锌铁丝)。那时搭架子都用木杆,连接时就用铅丝绑扎。然后又教了我怎样正确地捆绑木杆。

对这些操作技巧,我觉得只要多练就能掌握,真正考验人的是胆量。6米多高的架子,你要敢于徒手爬上爬下。在高高的横杆上,你要敢于在没有任何保险的情况下从一根立杆走向另一根立杆。在架子上干活儿,你要敢于用一条腿勾住立杆就松开两手去运杆、绑杆。

那时候我的胆子还真大,大全示范之后就敢跟着去做,而且上了架子就和他们一起干活儿。

很快我就干出了经验:要盯着身边的杆子和手里的活儿,不要总看地面。不然,就会头晕、心慌,不敢在架子上待了。

(除战友照片,其余照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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