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定培训期间,我一直在钢筋车间工作,对其他战友的学习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有20来人在学习瓦工和抹灰工,有七八个人在学习辅助工种。
学习混凝土工的是大江。此前大江是炊事班的副班长。

学习水暖工的是和平。此前和平是大车班的马倌。

学习材料管理的是大成、大青。

培训前大成就已经担任了连里的材料员。印象中材料员也归连部管理,那时我是文书,我俩接触较多,关系密切,经常在一起玩儿。大成爱好广泛,打扬琴、唱歌、打乒乓球、踢足球、下象棋,凡是玩儿的差不多他都有兴趣。他自认为是象棋高手,谁也不放在眼里,我偏偏不服气,于是我们就天天战斗,经常鏖战到深夜。记得有一次我们下得难解难分,我输了不服气再摆一盘,他输了不服气也摆一盘,直到天光放亮,我们才发现已下了一宿。
大成还很臭美,年纪轻轻,照了个大背头的照片,拿着向我显摆。还说,等大一点儿,再照一张“老派儿”的,也不知那“老派儿”还怎么老。
大青原是连队的上士。虽然上士是个挺不错的岗位,但他在这次培训中也转了行。不过大青的材料员当的时间很短,培训结束后师里进了一台柴油机发电带动的混凝土搅拌机,他以材料员身份去转运站提货,提回来以后再转行,改开搅拌机了。

接替他的是大余。大余放了很长时间的羊,大约在1972年春天调到2班,大青参加培训后大余当了上士。我们学习期间,大余曾专程来保定给我们送过工资。

大余来时提到,连里搞了实弹射击。

学习架子工的有大贲、大孟、忠民、腾云等4个人。之所以要培训这么多架子工,与明年的建筑任务有关。师里明年要建设一座24门轮穹机制砖窑,而与之配套的有一座30米高的烟囱。搭建30米高的脚手架,如果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架子工,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另外,师里明年还要建设大礼堂,其高度有6米,前脸还是二层楼,也有大量的架子工的活儿。

据说,他们来的正好,市建二队正好有两项用到架子工的在建的工程,一个是石油化工厂40米水塔,一个供电局食堂俱乐部25米烟筒。这下不仅四位架子工能实战学习,连陈副连长、长兵(不再干会计,转行干瓦工)等几位瓦工也到现场学习了烟囱垒砌。
另外,保定还在建设一座当时最高的大楼,据说有6层之高,是一家大饭店,叫五一饭店。战友们不但可以分享建设保定第一高楼的荣誉,还可以学习到建设高层建设的技能,你说能不兴奋吗?

想到搭建40米高的架子,我很为学架子工的战友担心。不知是他们猜出了我的心思,还是他们自己也有这样的担心,见到我的时候,他们就主动谈起了这方面的情况。他们说,师傅们对安全作业抓得非常紧,还给他们讲了以前出现的血的教训。师傅们要求他们作业时一定系好安全带,严格按技术要领操作。这时,我注意到他们身上多了许多装备,头上戴着安全帽,身上系着安全带,腰间挂着钎子、扳子之类的工具,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了。

他们说,要想安全,得先练腿功。高空作业,两手都要用,所以要靠两条腿把自己固定在架子上。就是一条腿站在横杆上,一条腿勾在立杆上,勾紧之后双手腾出来干活儿。我听着觉得难以想象,心想他们的胆子可够大的。

大贲曾对我说,他们每天穿梭于石油化工厂、邮电器材厂、北市区医院、五一饭店、供电局等处工地。

在市建二队培训期间,我和战友们交流得不多,也就吃饭时能碰上说会儿话。
市建二队有食堂,早、中、晚都有饭,午饭我是天天都在食堂吃,早饭和晚饭在家吃的时候多。
市建二队的食堂和我们连的食堂一样,也实行饭票制,想吃好的就多花钱。市建二队的伙食不错,饭菜都挺可口,每天还都有高档菜。记得我曾买过焦溜肉,两角钱一份,味道非常好。这是我第一次吃这种菜,因为家里和连里都没有做过。另外,他们的打卤面做得也很地道,二角钱一大饭盒,吃得又饱又好。感觉市建二队的食堂比我们连食堂强多了,那叫真正的经济实惠。

只要我们培训的人晚上开会,我的晚饭就在食堂吃。会后我也不急着回家,还要看战友们玩“六家横”。
战友们晚上没处可去,就凑在一起打扑克。他们打的是“六家横”,也叫“砸六家”、“天津路子”。至今天津的马路边儿还能看到一帮一伙的人在玩儿,可见它的趣味性之高,生命力之强。

“六家横”由6人一起玩,相隔的3 人为一组,与另外相隔的3人对垒。每人9张牌,大的管小的,当没人再管时可以出下一轮牌。一组人中如果有一人最先出完牌,而其他二人又不是最后出完,即为获胜。如二人中有人被捉住,即是平局。

我之所以喜欢看他们打牌,是因为看也非常有意思。他们打牌时,一“喊”二“诈”,热闹得不得了。
“喊”,就是每次出牌都要喊配套的词儿。尤其是天津战友,喊得最凶,也最有味儿。像大衡啊,大成啊,那都是一套儿一套儿的,比如出两个8,就会喊“哥俩脱裤子——对八(扒)”。如果他出的牌大一点儿,就会把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地问对方:“有吗?”如果没人管,他就更横了,会趾高气扬地问下家:“几颗?”

天津战友还给一些牌起了外号,比如管2叫“蛤蟆”,这8叫“葫芦”,管J、Q、K叫“袍儿”。
“诈”,就是做假象,欺骗对方。比如,明明手里多是一些不大不小的牌,却要装出有“毛儿”(王)多“混儿”(2、3,规定为大牌)的架势,猛冲猛打。实际上是想吓唬住对方,侥幸“抢贡”(第一个出完牌)。又如,明明手里有不少大牌,却故意示弱,那是为了引诱对方攻击,消耗对方火力,为伙伴减压。
他们打牌还讲究“坐”。“坐”谁,就是把火力都集中到谁的身上,直至打死。看来战友们没有白学“毛选”,打牌时都活学活用毛主席“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的军事思想。
看他们打牌,你会完全融入其中。屋里烟气腾腾,吼声不断,桌子拍得“叭叭”响,观者哄声如潮,那场面,比看文艺演出过瘾多了。
战友们到了保定,除了打牌,似乎也应该到处走走看看。可印象中我只与战友们去过一次古莲池。
古莲池位于保定市区中心,是全国十大名园之一,著名的莲池书院曾在此办学。古莲池景色秀美,有苏杭园林风韵,人称“小西湖”。
那次游古莲池,是回到保定探家的尉茹约的人。他的哥哥是搞地质的,会摄影,她请她哥哥给我们照的相。去的有长兵、大范,还有也回保定探家的小玉。

长兵参加培训时已是排长。他的会计职务已由小娟接替。小娟的出纳职务则由小彩接替。
另外,我还请了一些战友到家中吃饭。现在只记得有这样一件事,连请了哪些人都忘了。不过我记得我曾去过长兵家和大周家,中午饭是在长兵家吃的,吃的烙饼卷煎腊肉。
大周本是炊事班班长,像我一样为了学技术而转了行,当了瓦工。他的炊事班班长职务由女生小贾接替。
(除战友照片,其余照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