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一生都是在对自卑者的审判。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的价值观已经不属于我自己。吃的东西的味道,穿的衣服的品味,做的事情的正确,都是由他人的眼光来决定,只要是别人喜欢的,那就是好吃的,好看的,正确的。
我很爱笑,那是别人对我的评价。什么情况下,笑都不会是一件坏事,能掩盖恐惧,羞愧,甚至是绝望。即使大多时候我都在假笑,但只要笑下去,我就能减少一点别人对我的不满或者少听到一点别人在背后说的坏话。我的自卑来源于哪里?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思考的越多,越难以抽离出那种绝望的气息,因为我无力改变现状,成为心中渴望想成为的人,无力感让我难以继续前行。
我渴望被认同,后来的我只渴望不被嘲笑。我一直不敢坐在别人的前面,也不敢快步行走在一群人前,可是因为我的身高,我一直都只能排在前面,我费劲心思,只想位于众人之后,那样即使别人在笑我,我起码也是知道的,我起码还能去渴求他的原谅,即使我不知道有没有做错什么,只要被众人遗忘,位于最后面,便是我得以喘气的时候。
我常感觉到我就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众人的目光便是那根木偶线,操纵着我的行为与言语,无论那个人是否是我讨厌的人,我都在尽力地作着演出,祈求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即使那样迷失了自己的想法,我也只希望身边能停止嘲笑声,尽管那可能只是我的幻听。
后来的我经常把自己的定位设定为一袋垃圾,尽管在前面我经常会去假笑应付众人,但生而为人,内心常会因为人本有的特性而感到难过与焦虑,而若本身为垃圾的我,处于那种境遇,那也只是垃圾本身的归宿,自然减少了难过情绪的发生。
然而,我在尝试抽离这种情景,尝试去融入群体,尝试成为人,然而若抽离本身适合的环境,外界似乎一下子要把我吞噬了,我患上了焦虑症,我开始吃药停学,但那也并不是什么太坏的事,因为我不再需要面对人类了,每天的我只需要吃饭睡觉吃药,以及面对着墙壁和自己说话,我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安逸。以至于让我以为我不再是个木偶人了。
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后面的几年,我依旧在笑,在那几年中,我曾尝试去改变过一些东西,我的容貌,我的学历,但是我做的再多,走的越远,我身后的线一直存在,不让我离开,那个囚禁我至今的枷锁,现在还在,我有时总在想,如果没有它,我会变得更加痛苦,它操纵着我,但也让我在行动,木偶离开了线就会被遗弃,而我离开了别人的目光,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我早就应该明白那就是我本来的归宿,我一直在逃离,妄图找到我的乌托邦,但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深渊,呆在这个枷锁里,我起码还能活着,还能行动着。
现在的我还会经常有幻听,嘲笑声依旧在我耳边回荡,我还笑着,因为我是个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