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谷雨季里,一时雨来,一时晴,早晨和深夜的凉爽,难掩别时的潮湿与闷热,让人好不难受。

  这日的午后,城市郊外一处荒凉的所在,四周垃圾堆积成山,黑污的泥地经过阳光的炙烤,粘稠得如同嚼过的口香糖,散发着浓浓臭咸鱼的酸涩气味,伴以成群的苍蝇在周围轰呜着飞来飞去。

  此时,在残垣断壁的幽暗角落里,透进一束阳光,照在一坨黑漆漆的东西上面,这东西晃啊晃地逐渐升高,又颤啊颤地向外爬行,经过的浆水洒落一层红色的碎纸屑。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仿佛飘浮在空中,可胃部传来的绞痛,推动着它必须不断向前、再向前。它耸动鼻头,似乎闻到了什么,前腿使出了浑身气力在地上扒拉,拖着软绵绵的后半身,爬得更快了。

  终于来到了明暗交界的地方,它开始犹豫起来,很害怕暴露在太阳下,先慢慢的探出头,前面、左右观察完毕,确认没有人类。整个钻了出来,被温暖的阳光照耀,它的模样清晰可见,犹如一具没有气息的朽木,身上光秃秃的,看起来根本没有几两肉,只是一张松垮乌黑的薄皮罩在一具骨头架子上,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它泛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背部一大片溃烂的白斑附着有四、五只蠕动的蛆虫,两只瘫软的后腿像是两只破麻袋似的被拖拽拉扯。

  好心人恩赐的饭食近在眼前,它瘦长的脖子顶着大大的脑袋,接着整个头都埋进了盆里,一颤一颤的、大口大口的把火腿肠米饭掘进嘴里,继而扯着嗓子般快速下咽,咽完了吃,吃进了咽,风卷残云地炫完一整盆,还不罢休地伸长舌头一遍遍舔舐盆底。

  吃完了饭食的它,砸吧砸吧嘴,抬起头来看了看远处的拐角,喉咙里传出一阵低低的呜咽,慢慢调转方向,一瘸一拐走回,来时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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