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14

安娜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前跑,在一栋昏暗的哥特式建筑中,路仿佛长的没有尽头,也宽的没有尽头。眼前是一层又一层灰色的幕帘,安娜觉得自己跑得很快,可掀帘子的动作又是那样从容甚至到了有些漫不经心的程度。她一直往前,前方除了路还是路,掀开灰色帘子之后,又是新的路。她忽然慢下来,她觉得帘子上长出了树,枝繁叶茂,冷冰冰的地方一下子充满生气。安娜开始思考自己往哪走,一直走的目的是什么…想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停下来。灰色的幕帘已经全部变成了细密的枝条,树叶是墨绿色,枝条是深褐色,枝条与枝条间还连了蛛网一样的细纱,脚下仍是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这些树是怎样在哪一刻全部冒出来的,她百思不解,末了又掀开枝条向前。她一次也没有想过回头。忽然她觉得有光线照进来,房间一下大亮,树叶枝条都随着光线一点点消失,她依稀分辨出一个类似于圆形的方位。她的左前方有一个人,瘦瘦高高,她从没看清过他的五官,却记得他那头浓密卷发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颜色和弯曲程度。他穿的休闲而随意;他向她走来。那一瞬,安娜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这是不是很漂亮?”

安娜自己也没想到是她先开的口,随意而自然的语气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独自探索的确让她感到乏味了。或许这个伙伴的出现对于安娜是恰到好处的。

安娜感到那个人分明顿了一下。

“嗯。”

他的语气轻轻软软,明明只能听到一个音,安娜却觉得在那一瞬自己看到一张目光如炬的真诚脸庞,心底升腾起一种没来由的信任和安定。她没再搭话,只是讪笑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看起来很单薄。

他们没有向前走,圆厅是一个十字路口的相交处,安娜跟着这个男孩向左走去。

男孩走的不紧不慢的,没有刻意等着安娜,也没有要甩开她的意思。有时候安娜走的慢了,他甚至驻足,停顿一会儿,待安娜跟上,他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他不说话,也从未回头看过安娜。安娜抬头看他,却只看到单薄的黑色影子和浓密的黑色卷发。安娜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她只觉得熟悉,她想象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她想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她想快跑两步追上他。可她统统做不到。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她再也没观察过道路两旁的树叶和枝条——那个她曾说过那么漂亮的地方…

忽然安娜觉得他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前面的人好像快步奔跑起来——又一次天光大亮。

安娜急忙追上。

又是一个金色的圆顶圆形大厅,不一样的是,大门就在前方,不过,在他们到大门的距离还站了一个女孩——长发,长而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里仿佛注了一汪清泉,皮肤细腻白皙,笑起来那么美。

他们走到女孩面前。

“你怎么了?”短暂的沉默后男孩问。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们能送我回去吗?”眉眼弯弯,她看起来真的像在求助。

他们没有向前走,只是无视了大门,向右走去。安娜本能地跟上。他们在她前面并肩走着;他们相谈甚欢;他讪笑着,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女孩;他再不似往日一样从容。

安娜只是沉默的紧跟在他们身后,她依然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单薄,他的卷发,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忽然停下来,安娜紧接着。

“这是我第一次送一个人回家。”男孩对女孩说,满是严肃

女孩微微笑着,脸上泛起红晕,发丝随着她轻点的头微微摆动。

两旁的枝叶还在无尽的向前延伸,没有尽头……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安娜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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