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里的五个月饼

    今天周六妈妈打电话说,刚刚自己在家加工的月饼,是否要寄一些来,我说不用等回家后吃。不由得心中想起来很多月饼的画面、场景。

      我家是山东莒县洛河的一个村子,小的时候月饼是很稀罕的,即便是过节也是微乎其微,不像是现在这么丰盛。从小第一次对月饼有印象就是奶奶给买的一包月饼。当时自己应该是七八岁、八九岁的样子,我秋天得了“炸腮”,就是一侧的腮肿了,发低烧,难受,现在不知道医学上叫什么病,小时候基本上村里小孩子都得过这个病。然后,妈妈就用仙人掌打成泥,糊在腮上,一天一换,这也就不能上学了,又赶上秋收,父母都农忙,就在奶奶家里,三四天后,炸腮好了,自己有精神也有胃口了,非常想吃东西,就跟奶奶要月饼,奶奶带着到了大柳树下的一个姓张的小卖店,买了一包月饼,印象极为深刻,一包八个,一斤左右,是白酥皮的月饼,里面有青红丝,现在想可能好几天没怎么吃饭饿了,也可能是病刚好有胃口了,八个月饼一憋气全吃了,感觉就是非常好吃非常好吃,特解馋的感觉。这是第一次对月饼有了深刻的记忆,并且那种管饱管够的感觉再也没有过了。现在想一个八九岁的小孩一下子吃一斤月饼,胃口也是够可以的啦。

      之后自己也一点点长大,逢中秋节,总是有月饼,但是不多,也舍不得多吃,馋了就吃一个,但是吃的都是那种白酥皮的月饼,一个一两多,八个一斤,都是青红丝的五仁月饼,没有现在四个一斤还有不同口味的月饼。大约是91、92年的样子,自己正上初中,中秋节去姥姥家,姥姥就给了别人从济南给带回来的那种四个一斤的月饼,当时也是很稀罕的了。这年中秋前后也就是收花生的时节,自己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去花生地帮忙,爸爸装好车,那种独轮车,有车把和车襻(这个字,是我刚查的,读pan,以前知道读音,不知道怎么写),天也黑了,从地名红土沟的田里到家,先要下坡,过河,再要上大坡才能回家,尤其过河必须要人拉河的。我就给爸爸拉车,但是自行车就没法骑了,就近地里邻居家的弟弟说帮忙给推着,他当时还不会骑自行车,对于不会骑自行车的小孩来讲推着也是挺累的,尤其那种大金鹿的自行车。帮把自行车推到家后,姐姐就提议把仅剩一个的那样的月饼给了这个弟弟,自己当时真是不舍得,但是看着弟弟满头大汗也很期望得到这样的月饼的样子,我便也爽快的答应了。这一次,仿佛是记忆中第一次吃那种大个的月饼。

      第三次对月饼比较有印象就是上大学了。99年大学入学第一年,因为第一次离开家,就很想家,十一放假就回家了,在家住三四天就要回去,我就想给同学们带点什么,但是当时的农村实在没有好带的,妈妈提议村里有加工月饼的,给大家带点月饼,我感觉也挺好。就和妈妈一起,自己炒花生、蒸白面,然后带着花生油、白糖去加工月饼。返校后,给大家一分,都感觉好吃,自己也很开心,那好像是自己家里第一加工月饼,一次大约10斤左右,四五十个的样子。今年妈妈加工的月饼也是这个样子的,几十年过去了,也是这个嫂子给代加工的。

      因为家乡处在沂蒙山区,家里始终条件不好,上大学时都是借钱供给读书,大部分钱都是从小姨家借的。1995年开始奶奶就脑血栓后遗症,不能行动,也就是从那年开始,我们家种大棚,维持家用,到念大学尤其是考船舶证书期间,借了小姨家大约6000元钱的样子。自己毕业后,当年7月份就到在厦门施工的105轮上船工作了,印象中当时工资应该是800-1000,船岸差150一个月,特区补助每天20元,加上船上退伙,合计一起一个月也就差不多1800元了,而且都是现金,一个月一小沓,心里确实很充实。当时毕业后也没有回家,就直接到公司报到了,一直到了10月末船上的人中秋节后返船自己才回家,回家时已经比较凉了。差不多4个月的时间就攒了接近10000元,我回家后妈妈提议去小姨家看望小姨,也顺便把钱还了。就和妈妈一起到了小姨家,长辈们说东道西,妈妈提出还钱后小姨便说不着急,我便说现在月月发钱,就先还了吧。期间,小姨给了我一个月饼我边吃边说,大概也是小姨和妈妈说起困难的情形,难过的日子,小姨和妈妈都流泪了,尤其是小姨流泪更替妈妈开心,孩子们都长大了,姐姐结婚了、自己工作了。看着小姨和妈妈流泪,自己不由得也掉泪,想想过往的历程,边吃月饼边流泪,好长一个时候,大家才都好了,这时小姨提议去做饭吃。这仿佛是我一生中吃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月饼。

      刚工作的前几年的时间,因为总是接船、换船、造船,中秋节基本都是在船上过的,结婚前只有一个中秋是老家陪父母过的,这些年随着物质不断的丰富,月饼不再那么稀罕了,越来越多了,花样、口味、品牌等等的。到了结婚后,就常住在烟台,因为喜欢吃甜食,到了中秋节就到处品尝月饼,但感觉最好的还是老烟台市政府老机关食堂的自制月饼,限量采购,每人两袋一共八个,大约两斤,口味是老月饼的味道,老岳父、我、还有儿子都很喜欢吃这个味道。但是,工作稳定几年后,自己也有了工作的调动,离家等等,每逢中秋,老岳父总是给买几包老月饼,问回不回来,或者留着给儿子,或者寄给我们等等,仿佛烟台老市府食堂的月饼是一种特殊的感觉,是自己结婚成家的感觉、儿子小时候童年的感觉,等等,都有。

      每逢佳节倍思亲,越离亲人越思亲。现在的月饼不再有以前的感觉和味道,每年偶尔吃几个,但是亲情不减,思乡更浓。


                      2025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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