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残酷的高中

我永远给努力的人多点机会。

进入高中时代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学习的残酷。高中一年级时,我们年级有八个班,许多初中的同学都和我一样,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步入了这所学校。我们满怀憧憬,以为只要努力学习,就能改变命运。然而,现实却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温情。

学校的目标是升学率,毕竟能够考上大学的学生比例不过10%。每到期末考试,就是学校筛选学生的时刻。成绩落后的学生会被老师找去谈话,老师甚至会直接告诉学生和家长,他们考不上大学,不要浪费钱了。每一次考试后,班级里都会少掉几个人,有人被劝退,有人被迫转学,还有人干脆回家务农。

到了高三,原本八个班的学生只剩下了两个班,六个班的同学被淘汰。那些曾经一起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身影,有的在街头打工,有的回到了家乡种田。每次走进教室,看着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老师和学校不会因此停下脚步,他们关心的是留下来的学生能不能考上重点大学。

那时候,很多同学来自农村,希望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父母们都是中国最淳朴的劳动人民,他们省吃俭用,为的是供孩子念书。每到交学费的时候,总能看见许多父母,穿着布满补丁的衣服,手里攥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钱包,打开后,小心翼翼地数着一张张皱巴巴的1元、5元、10元纸币,把学费交给学校。

我的母亲是班主任,每周都有家长到家里来拜访她。他们会带上家里最好的东西,或许是几个鸡蛋,或许是一只鸡,甚至有时候只是一些自家种的蔬菜。他们带着殷切的希望,希望自己的儿子或女儿能得到更多的关照,多一个留在学校的机会。我母亲每次收下礼物后,都会从家里拿出一些更好的食物,回赠给这些父母。我看到过很多次,母亲陪着学生家长一起哭。

读书成功需要方式、努力、天赋和运气。我见过太多学生,明明拼尽全力,可成绩就是上不去。有人在灯下苦读到深夜,却依然在考试中落榜;有人背了无数单词,可一到考场就大脑一片空白;有人因为家境贫寒,课本和资料都比别人少,注定在起跑线上就慢了一步。那些曾经满怀希望的少年,最终在绝望中放下了手中的笔,背起行囊回到了家乡。

高二的时候,我的同桌李明也离开了。他的父母是种田的,每次交学费都是靠卖粮食攒下来的。李明比谁都努力,他每天起得最早,晚上是教室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的梦想是考上一所医科大学。可是,他的成绩一直不够理想。每次考试,他都在及格线上徘徊。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后,老师找他谈话,告诉他如果继续读下去只是浪费钱了。他的父母也知道供他念书太难了,于是,他们含着眼泪让他退学。

回过头来看,那段残酷的高中生活让我明白,努力不一定能成功。教育是通往梦想的桥梁,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通过。有人幸运地走了过去,有人却被现实无情地阻挡在桥的另一端。

想起我那些努力无果被淘汰的高中同学,每当我看到努力的员工,产出差的时候,我都会给他们多一些机会,希望他们可以成功。或许是因为我深知,努力并不总是能换来回报,但努力本身值得被尊重。那些在高中时代拼尽全力却依然被淘汰的同学,他们的身影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他们或许没有天赋,或许运气不佳,但他们付出的汗水和泪水,却让我无法轻易忽视。每当我在工作中遇到那些兢兢业业却成绩平平的员工,我都会想起那些同学,想起他们的不甘与无奈。于是,我会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多一些指导,甚至多一些宽容。因为我知道,努力的人值得被给予更多的机会,哪怕最终结果未必如人所愿。

我也不喜欢收礼和欠下人情, 因为怕辜负希望和期望, 我害怕那种期望的眼神。这种感受源于我高中时期的记忆。那时,我的母亲是班主任,每周都有农村的家长带着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拜访她。他们或许带来几只鸡蛋,或许是一只鸡,甚至只是一些自家种的蔬菜。那些礼物虽然微不足道,却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我的心里总是涌起一阵酸楚。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学校里多留一段时间,多得到一些关注。但是其实我母亲给了回应, 有时候即使多延长一个学期, 结果还是注定的。

母亲有时会收下这些礼物,但从不让他们空手而归。她会从家里拿出一些更好的食物,或者一些实用的东西,回赠给他们。我记得有一次,一位家长带来了一只自家养的鸡,母亲收下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奶粉和几包饼干,塞到那位家长手里。那位家长推辞了几次,最终还是红着眼眶收下了。母亲总是说:“我也是农村来的, 我知道你们的不容易。”

那些场景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让我对收礼和欠人情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每当有人试图用礼物来表达感谢或请求帮助时,我总是感到不安。因为我知道,那些礼物背后,往往承载着太多的期待和压力。我更愿意用平等的方式去帮助别人,而不是通过物质的交换来建立关系。

看着那些农村来的穷苦家长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给老师的时候,我心里非常非常难受。那些礼物虽然简单,却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对孩子的爱和对未来的希望。每次想到这些,我都会提醒自己,无论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要尽力去帮助那些努力却暂时看不到成果的人。因为我知道,他们的努力,或许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或者一点时间。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始终无法对那些努力却成绩平平的员工视而不见。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始终有那些高中同学的身影,有那些农村家长的眼神。他们让我明白,努力本身是一种值得被尊重的品质,而机会,往往是改变命运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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