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阿栗是被冰裂声惊醒的。
它从树洞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时,积雪正顺着冷杉枝桠簌簌滑落。那些垂挂整冬的冰棱忽然变得晶莹透亮,像老獾爷爷洞穴里藏着的水晶铃铛,在晨光里叮咚奏响。这是阿栗第一次独自越冬,它紧张地数着埋在五个树洞里的松果——最后那颗被冰壳封住的洞口,此刻正渗出湿润的水光。
"往北坡去!"红尾鸲掠过树梢时抖落碎雪,"溪水开始唱歌了。"阿栗裹紧蓬松的尾巴,爪子在覆着薄冰的树干上打滑。它闻见积雪下蠢动的苔藓气息,去年秋天埋下的橡果正在温暖的腐殖土里膨胀。突然,整片白桦林晃动起来,沉睡的桦树汁液奔涌,冻土深处传来细碎的爆裂声。
当阿栗找到那丛萌发的婆婆纳时,冰面下突然浮起一串气泡。破冰而出的河狸衔着嫩芽,湿漉漉的鼻尖沾着星形冰晶:"来得正好,南岸的雪蓟抽薹了。"它们踩着开始酥软的冰层,看见对岸雪堆里拱动着灰兔家族,雪水在他们脚边汇成蜿蜒的银蛇。
暮色染紫雪原时,阿栗捧着新发的嫩枝回巢。融雪浸透的树洞里,去年秋天卡在缝隙间的枫树种子,正在渗出翡翠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