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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婚宴上的暗流
唢呐声吹得震天响，红绸子挂满了院子的角角落落。
如一天，不，现在是王小芳，被年轻的如一天牵着手，一步步走进堂屋。脚下的红地毯，是用红纸铺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踩在岁月的琴键上。
两边坐满了宾客，都是熟悉的面孔。有他的父母，头发还没有白，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有王小芳的爸妈，眼角眉梢都是喜气；还有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一个个都笑着起哄，闹着要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上辈子的这场婚宴，如一天记得清清楚楚。他那时候意气风发，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人抬回了新房。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开公司赚大钱的念头，根本没注意到王小芳的局促，没注意到父母偷偷抹眼泪的模样，更没注意到，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带着几分算计。
这辈子，他以王小芳的身份站在这里，视角完全变了。
他能看到母亲偷偷往他口袋里塞红包，嘴里念叨着“芳芳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能看到王小芳的父亲拉着年轻的如一天，语重心长地说“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还能看到，人群里的那个男人——他的堂哥，如建国。
如建国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年轻的如一天，带着几分贪婪。
上辈子，就是这个如建国，撺掇着他借高利贷。
那时候，如一天的房产中介公司刚开不久，生意惨淡，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建国找上门，拍着胸脯说有门路，能借到低利息的钱，还说认识几个“老板”，能帮他牵线搭桥，拿到低价的房源。如一天那时候昏了头，信了他的鬼话，借了第一笔高利贷。
后来才知道，如建国从中抽了一大笔好处费，那些所谓的“老板”，全是放高利贷的打手。
这笔债，成了压垮他的第一根稻草。
如一天的目光落在如建国身上，眼神冷了几分。
“芳芳，怎么了？”年轻的如一天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是不是累了？”
如一天回过神，摇摇头，用王小芳的声音笑道：“没事，就是看大家这么热闹，有点高兴。”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意。
如建国，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得逞。
拜堂仪式开始了。
司仪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年轻的如一天拉着他，弯腰鞠躬。
“二拜高堂——”
他看着坐在堂上的父母，看着他们鬓角还没有变白的头发，看着他们眼里的笑意，鼻子一酸，差点又掉泪。上辈子，父母被他气得一病不起，临走的时候，都没能看到他过上好日子。这辈子，他一定要让他们安享晚年。
“夫妻对拜——”
年轻的如一天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两人对视一眼，弯腰鞠躬。
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能闻到年轻的如一天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肥皂味，那是属于青春的味道。
礼成。
掌声雷动。
宾客们闹得更凶了，有人起哄要他们喝交杯酒，有人要他们表演节目。年轻的如一天倒是大方，拿起酒杯，就要和他喝交杯酒。
如一天看着那杯白酒，心里犯了怵。上辈子的他，酒量好得很，千杯不醉。可现在，他是王小芳的身体，王小芳的酒量……他记得，王小芳一杯倒。
果然，刚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就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慢点喝，慢点喝。”年轻的如一天赶紧拍着他的背，替他解围，“我媳妇酒量不好，这杯我替她喝了。”
说着，他端起王小芳的酒杯，一饮而尽。
宾客们又是一阵哄笑。
如一天看着他喝酒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年轻的如一天也是这样护着王小芳的。只是后来，被生活的压力磨得没了脾气，两人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那些温柔，也渐渐被消磨殆尽了。
婚宴进行到一半，如建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哎呀，新郎新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小弟，恭喜你啊！”
年轻的如一天笑着和他碰杯：“谢谢哥。”
如建国的目光落在如一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弟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今天这身婚纱，真好看。”
如一天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哥。”
他能感觉到，如建国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果然，如建国话锋一转，拍着年轻的如一天的肩膀，故作神秘地说：“小弟，我听说你最近在琢磨开房产中介公司的事？怎么样了？资金够不够？”
来了。
如一天的心猛地一沉。
上辈子，如建国就是在这场婚宴上，第一次提起开公司的事，然后一步步地把他往火坑里推。
年轻的如一天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哥，你怎么知道？我正愁资金不够呢，我爸妈给的钱，加上我攒的，还差一点。”
如建国压低声音，故作亲热地说：“嗨，这点小事，算什么？哥认识几个朋友，都是做投资的，手里有闲钱，利息不高，你要是需要，哥帮你牵线搭桥？”
他的话，和上辈子一字不差。
年轻的如一天的眼睛更亮了，正要开口答应，如一天却抢先一步，用王小芳的声音，柔柔地说：“老公，我们先别急着开公司好不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年轻的如一天和如建国。
年轻的如一天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疑惑：“芳芳，怎么了？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开了公司，赚了钱，就能买大房子了。”
如建国也皱起了眉，看向如一天，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像是在责怪他坏了好事：“弟妹，这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家，就别掺和了。”
如一天抬眼，看向如建国，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嘴上却依旧是柔柔的语气：“哥，我不是掺和，我只是觉得，我们刚结婚，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多，要是全都投进公司里，万一亏了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他顿了顿，又看向年轻的如一天，眼里带着几分担忧：“老公，我知道你想赚钱，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可是，我们可以慢慢来啊。你可以先去找个稳定的工作，积累点经验和人脉，等手里的钱够了，再开公司也不迟啊。”
这些话，是上辈子王小芳想说，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时候的王小芳，劝过他无数次，让他不要急功近利，可他被暴富的念头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
现在，如一天替她说了出来。
年轻的如一天愣住了，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如建国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说：“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时机。现在房地产市场这么火，晚一步，就少赚一大笔！再说了，我那些朋友的利息真的不高，比银行还低呢！”
“真的比银行还低？”如一天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
如建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说：“那是自然！哥还能骗你不成？”
“是吗？”如一天轻笑一声，“可是我听人说，那些民间借贷，看着利息低，其实都是利滚利，一旦还不上，就会利滚利，越滚越多，最后倾家荡产。哥，你说的那些朋友，该不会是放高利贷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如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弟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如建国是什么人，怎么会和放高利贷的扯上关系？”
他的反应，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如一天心里冷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年轻的如一天看看如建国，又看看如一天，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傻子，只是被冲昏了头。王小芳的话，加上如建国的反常反应，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哥，”年轻的如一天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开公司的事，我再想想吧。毕竟，我刚结婚，不想让芳芳跟着我担惊受怕。”
如建国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竟然被王小芳这个女人给搅黄了。
他狠狠地瞪了如一天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如一天毫不畏惧地回视过去。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他的家。
如建国气得够呛，端着酒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如一天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至少，暂时打消了年轻的如一天借高利贷的念头。
“芳芳，”年轻的如一天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我刚才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如一天摇摇头，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只是，我们真的不用急。慢慢来，总会好的。”
年轻的如一天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又多了几分。他伸手，握住如一天的手：“好，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如一天的心头一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路，还很长。
如建国不会善罢甘休，上辈子的那些坑，还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未来。
因为他有十年的时间。
更因为，他现在是王小芳。
是如一天的妻子。
他会守好这个家，守好眼前的这个人。
绝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