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的我曾经也北漂过，没干过啥大事，就是在北京生活过，主要是年轻。快三十年了，写点东西纪念那段岁月，小说，只是小说，不要乱联想，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就只当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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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外机在窗外嘎吱作响，我瘫在二手市场淘来的藤椅上翻着康德。冯云踮着脚在晾衣绳上挂白衬衫，阳光透过来照得她锁骨发亮，还能朦胧的看着点儿胸的曲线。
"陆羽！"她突然转身，发梢扫到晾着的画布上。那是我上周没画完的云海图，颜料还没干透，"你说这些云活了多少年？"
我看着她腰上的淡青色胎记，形状像块小棉花糖。上周下暴雨那晚，她浑身湿透闯进我租的画室，说在找能避雨的云。"气象台说云是水蒸气......"我话没说完，她光脚就踩上我膝盖。
"错啦，"她晃着沾满颜料的脚趾，孔雀蓝混着白色颜料像打翻的指甲油，"云是天空长出的蘑菇，太阳一晒就会脱水缩成皱纹。"说着突然把冰可乐贴在我脖子上，激得我差点从藤椅上滚下来。
这个美术系毕业的姑娘总有些另类和千奇百怪的想法。傍晚我们常挤在2平米阳台上看云，她能把积雨云说成摔烂的奶油蛋糕，把卷云说成上帝抽剩的烟丝。有次指着火烧云非说是神仙打架溅出的番茄酱，笑得我啤酒从鼻子里喷出来。
七月底那天特别闷，特别这里是上地，蝉叫得像是要集体自杀。冯云突然扯我T恤下摆："陆羽，你说先有云还是先有雨？"我正热得头晕，随口说："有我的时候你还是颗卵呢。"她抓起西瓜砸过来，红瓤在水泥地上炸成烟花。
我们就这样从黄昏吵到凌晨。她突然跨坐到我腿上，带着青柠味洗发水的头发扫过我眼睛："云是没掉下来的雨，雨是碎成渣的云。"远处传来雷声时，她的牙齿已经磕上我的嘴唇："要不要试试云变成雨的过程？"
暴雨在清晨停了。冯云蜷在满地画纸堆里睡着，睫毛上还凝着细密水珠。我数了数真巧，二十二颗，正是她的年纪。看见她脚踝上的梵文刺青在晨光里闪了一下。阳台纱门突然被风吹开，晾着的白衬衫鼓成气球，像扬起的帆。
画架上留着半幅水彩云，左下角里铅笔写着小字："等云吃饱了水，就变成雨落下来。"调色盘里的蓝色颜料干裂成旱地，像老家机井龟裂的河底。窗外的梧桐叶突然黄了两片，明明才八月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