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最怀念的时光
朋友说自从我辞职以来好像就没有开心过,当一个成年人在人生道路上停滞不前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外界来介入,自己都会努力为自己寻求一个交代。回想一下,曾经开心的时光在记忆中的存档点如繁星一般交映闪烁,宛若昔日的笑容般灿烂,但随着成长的进程,记忆中的闪光点似乎真的越来越少了。
童年:
我的童年是放养给县城老家的阿姨舅舅们的。当时我的外公有一块地,大部分都承包给专业农户了,留了大概客厅大小的一块自用。一天中午吃过饭,我和二姨一家出发去地里看看。县城的空气很清新,在蓝天白云的缝隙中,阳光以一种恰如其分的温暖洒在我的肩上,云朵挡住阳光的时候迎面会吹来凉爽的风。老式电动三轮车是并不宽敞的柏油路上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偶尔驶过轿车的鸣笛使路中央的行人们纷纷向两旁避让。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路上走着,沿途采了野桑葚,又小又难摘,不过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发现了路边隐藏在叶子下的一个大南瓜,路过西瓜田的时候咽了咽口水,见到了成片的油菜、白菜等绿绿的蔬菜。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地里,我和表哥帮忙拔了一会儿野草,就跑到旁边小溪里玩水去了。溪水很浅,却也十分清澈,在夏日阳光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流淌的溪水冲刷着脚趾,感觉又凉又痒。石头上还有一只一鼓一鼓的青蛙,刚走过去它就跳到水里游走了。我和表哥在小溪里跑来跑去,打水仗,垒石头,抓鱼。不知不觉太阳快落山了,二姨和二姨夫已经收整好田地,来喊我们回家。
原路返回,此时夕阳已落在半山腰,余晖从背后把我们的影子拉的老长。翠绿的田地上方一片彩霞被落日染成了酒红色。天气也凉爽了许多,傍晚微凉的风吹过我刚洗过沾满水珠的脸上,将疲惫感一扫而空。姨父拎了一袋着刚刚收获的菜,二姨拿着工具,我和表哥采了一些野花和野果放在口袋里,记忆就定格在了四个人的欢声笑语中。
北方的春秋季特别长,在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里,我去大姨单位里吃西瓜、和大表哥一起玩扑克、跟在二表哥屁股后面和他的同学们一起踢足球、和表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打架、去各家蹭饭、去唯一的超市买一大堆零食、每天晚上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看《数码宝贝》......在电子科技还不发达的年代,每天都要想点打发时间的差事,尤其当别人都有事情做时,还是会觉得日子过得太慢。

小学:
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淳朴的老家和慈祥的家人们,回到了父母所在的城市。在学校结识了人生第一批新朋友,一群聒噪的小学生盼望着下课跑去在沙土操场上拍卡片、去商店买五毛钱的辣条和冰棒,盼望着放学去对面装修中的楼房里探险、迎着夕阳在回家的路上嬉戏打闹,盼望假期快点来。面对随之而来的假期作业,我当时的策略是在前几天尽快赶完,剩下的时间则可以痛快地玩耍。城市里的孩子是孤独的,假期偶尔会去母亲的公司,帮忙干干活或者去附近的新华书店看漫画。只身在家的时候会看看订的青少年杂志、下楼去小区里拍篮球、有时还偷偷将午饭钱用来打电玩。
开学前一周学校会通知去领下学期的教材,记得有一次我领完回家的路上摔倒了,擦破了膝盖。到家正好是中午,我吃完了刚买的面包,躺在床上看学校发的课外读物。新书一页页翻过,清脆的纸张声伴随印刷油墨的味道,在封面上留下了一道轻轻的折痕。我读着一篇一篇的小故事,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身上,四周安静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返校倒计时的某个慵懒的下午,我把书放在一边昏沉沉地睡去。醒来天色已暗,看看表父母应该也快回来了,想起身忽然膝盖一阵痛,低头一看,哦豁,伤口化脓了。

童年是一段如水般清澈的时光。父母期待我们茁壮成长,自己期待自己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度过。因为当时还没有“输在起跑线”思维,所以孩子们的时间都是未被填满的。有时会觉得没事做很无聊,想快快长高,想让别人用心聆听自己的话,不想因为自己是小孩子而被差别对待,想变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