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我家养过一只狗,就叫做黑子。那时候,京广线还不曾电气化,自然铁路两边也没有封闭。电扇匮乏,电量欠缺的年代,人们常常在午后坐在铁路边享受列车奔驰带来的呼啸风。我家因为紧挨着铁路,自然是近水楼台,常常享受列车奔驰带来的凉爽。夜晚,我和爷爷奶奶一起,拉一张蒲席坐在京广路边,小狗黑子坐在我脚下,朝着过往行人吠叫一两声,转而又卧下去,或者沿着路边嗅来嗅去走来走去。
暮春的一天,我放学回来,听家里大人说黑子被火车轧了,我才想起早上起来就没见到它。原来它夜里跑上铁路,顺着路轨去拱食车厢里丢下的垃圾,被呼啸的列车掀翻在路轨边。我听到后就去跑着找,希望可以看到它,即便它从此变了瘸子瞎子,也无所谓了。但我连它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听父亲说早已被村里的年轻人捡去裹了泥巴扔在烟炕的火笼里烤得稣烂,我是连他们吃完抹嘴的油手都不曾见到。
那只黑子,从此不见了踪影,也从此住在了我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