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

在书上看到“风铃”，追问自己是否也有过风铃。那一定隔着很远很远的时空，所以都不敢确定那风铃的声音是来自真实而被模糊了的回忆，还是出自斑驳而混杂的想象。有一阵风，把风铃吹进我的窗，它被搁浅。那是一根根短小的圆管，说不清颜色，但一定不是璀璨明艳的黄或红，大概总是垂着眼的墨绿，微微凸起的花纹宛转盘旋其上，像异域的云彩。它悬于我的窗上好些时日，被风吹动羽翼，若隐若现地叮当几语，似是一个半老徐娘听了那歌船上的琵琶而不由自主跟着和一般。它成了沙滩上的鲸，成了积水中伤感的落花，就因为一个懵懵懂懂向世间讨要“美妙”的姑娘，它被锁在窗前。风似一个负心的公子，时而花前月下时而又将冷雨冷霜送之，那打了冰凉的风铃，滴着稀稀落落的水泪，一双带雨梨花又怎样，谁让这主人终是未及懂得怜惜的年岁，白白地让这风铃断送了豆蔻。它大概，大概是成了锈迹斑斑苍老了脸庞的旧人，终被取下，那姑娘应是忘了，未有最后一次告别，直至在许多年后依稀记得那窗前的明媚，甚至还觉得似梦非梦。想来，它也应是恨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