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第三集 幼儿园里的“小大人”
2012年的春天，如恩三岁了。
王小芳把他送进了小区附近的幼儿园。
开学的第一天，王小芳牵着如恩的手，站在幼儿园的门口，反复叮嘱：“宝宝，在幼儿园要听话，不要和小朋友打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妈妈放学来接你。”
如恩点点头，用小手攥着她的衣角，舍不得松开。
他知道，王小芳把他送进幼儿园，是为了能找一份更稳定的工作。她应聘到了一家家政公司，做钟点工，虽然辛苦，但时间相对灵活，可以兼顾接送他。
幼儿园的生活，对如恩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周围都是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吵吵闹闹，哭哭啼啼。有的孩子因为想妈妈，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孩子因为抢玩具，打得不可开交。
只有如恩，像个异类。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孩子打闹，眼神里带着一丝成年人的疲惫和疏离。
老师很喜欢他，因为他乖，不闹，还会帮着照顾其他小朋友。
有一次，一个小女孩因为抢不到玩具，坐在地上大哭。如恩走过去，把自己的玩具熊递给她，轻声说：“别哭了，给你玩。”
小女孩愣住了，看着他，停止了哭泣。
老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如恩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如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些小孩子的烦恼，都太微不足道了。和他经历过的那些风雨比起来，抢玩具、想妈妈，真的不算什么。
在幼儿园里，他最讨厌的，是老师问的一个问题：“小朋友们，你们的爸爸是做什么的呀？”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其他小朋友都会争先恐后地回答：“我爸爸是警察！”“我爸爸是医生！”“我爸爸是老板！”
只有如恩，会低下头，沉默不语。
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温柔地问：“如恩，你的爸爸是做什么的呀？”
如恩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老师，轻声说：“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老师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原来是这样，那你的爸爸一定很厉害。”
如恩低下头，没有说话。
厉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爸爸，是个逃兵。
这天放学，王小芳来接他。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遇到了邻居张阿姨。张阿姨笑着说：“小芳啊，你家如恩真是太懂事了，每次看到我，都会喊阿姨好。不像我们家那个小捣蛋，天天闯祸。”
王小芳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这孩子，就是太乖了。”
张阿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小芳啊，我知道你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赚钱养家。你说，如一天那小子，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你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王小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勉强笑了笑：“阿姨，谢谢您关心。他……他会回来的。”
张阿姨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如恩牵着王小芳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王小芳的侧脸，轻声说：“妈妈，爸爸会回来的。”
王小芳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宝宝，你相信爸爸会回来吗？”
如恩点点头，用力地说：“相信！”
他不是相信过去的自己会回来，他是相信，现在的自己，会给她一个未来。
王小芳抱着他，哭了。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打湿了他的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恩在幼儿园里，越来越懂事。他会帮老师发餐具，会帮小朋友系鞋带，会在放学的时候，主动帮王小芳提东西。
王小芳总是说：“我们家宝宝，是个小大人。”
只有如恩自己知道，他不是小大人，他只是提前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这天，幼儿园组织亲子活动，要求爸爸妈妈都要参加。
王小芳看着通知，脸色有些为难。
如恩知道，她又在为爸爸的事情发愁了。
晚上，王小芳坐在沙发上，看着通知，叹了口气：“宝宝，亲子活动，妈妈一个人陪你参加，好不好？”
如恩走过去，坐在她的腿上，抱着她的脖子，轻声说：“好啊。妈妈，你一个人，比爸爸两个人都厉害。”
王小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抱着如恩，哽咽着说：“宝宝，谢谢你。”
亲子活动那天，幼儿园里很热闹。
到处都是爸爸妈妈和孩子的笑声。
王小芳牵着如恩的手，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活动开始了，第一个游戏是“两人三足”，需要爸爸妈妈和孩子一起参加。
其他小朋友都和爸爸妈妈绑着腿，开开心心地往前跑。
只有如恩，和王小芳绑着腿。
他们跑得很慢，王小芳的腿不太方便，跑得有些踉跄。
旁边有小朋友嘲笑：“如恩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如恩的脸，瞬间红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小朋友，大声说：“我有爸爸！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他会回来的！”
那个小朋友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不敢说话了。
王小芳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宝宝，别理他们。”
如恩摇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妈妈，我们一定能赢的。”
王小芳点点头，擦干眼泪，笑了笑：“好，我们一定能赢。”
他们重新站好，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如恩看着身边的王小芳，看着她脸上的汗水和笑容，心里暗暗想：
妈妈，等我长大，我一定会牵着你的手，走过人生的每一条路。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这么孤单，这么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