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筱箫雨笙 安徒生的树与明月 今天
收录于话题
#披着情绪的眼睛,11
#黑色童话里的月光,16
前几天看了纪录片《四个春天》,推荐给你们看。
《四个春天》记录了什么?
“《四个春天》是一部以真实家庭生活为背景的纪录片。15岁离家,在异乡漂泊多年的导演以自己南方小城里的父母为主角,在四年光阴里,以一己之力记录了他们的美丽日常。在如诗的乐活慢生活图景中,影像缓缓雕刻出一个幸福家庭近二十年的温柔变迁,以及他们如何以自己的方式面对流转的时间、人生的得失起落。”
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没有策划,拍摄对象是作者的母亲,拍摄的内容是作者父母的日常琐事,中间记录了作者失去了姐姐这个重要的事件,从而使整个作品的厚重感增强。
父母爱情,姐弟亲情。
犬吠,鸡鸣,燕子来去。田间犁地的水牛,田间地里的人——
这个纪录片一如寻常。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影片出现的那条街,每家每户都是有一个大门,大门旁边挨着小门,无论是大门还是小门都在外层有一道铁门,街道上行人很少,即使是在白天,所有的门都是紧锁的。房屋很高,每家每户都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独立空间。片中没有给我们解释,我去了解了一下背景,才知道,那是一个黑社会猖獗的地方,一切便可以理解了。这也是开头差点儿劝退我的原因,四方的院子,高高的围墙,无论是从上面看下来,还是从底下往上去,都觉得光线不太足,有些压抑。
我为什么推荐它呢?
首先是因为它自然。
自然是很重要的,无论是叙事主体还是表现对象,如果不够自然,那更为高级的情绪表达就会显得突兀。这部纪录片的记录主体是父亲、母亲,围绕着他们会出现他们的儿女、亲戚。他们之所以自然,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在生活,他们把儿子给他们摄像作为生活的一部分在进行,而我们看到的这些影片素材,一开始是作者单纯的给父母的礼物,也就是说,作者拍它,最初的目标就是记录——纯粹的没有太多分享欲的记录。像是我们回到老家拿起手机拍摄的任何一段父亲母亲的音容笑貌一样的随便普通。后来,作者的母亲在影片放映后说,早知道要这样,可能会梳梳头发,穿干净衣服。
这种一开始不带功利性和构思性的客观呈现,无论是对于拍摄者还是拍摄对象,都是没有压力的,双放都是十分信任的人,双方互相没有规范和要求,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这就使得记录的东西无限接近事实,记录就是发生,剧本就是生活本身。
镜头的散漫误打误撞也一定程度上拉升了记录的自然感。可能是作者并非专业的摄影师,可能确实是从生活的零零碎碎中拼凑堆积,整个片子的镜头是极其散漫的,有些片段晃动的厉害,有些片段拍摄者的参与感过于强烈,像是随手一拍,也看不出太过用心的找角度,感觉我们平时怎么拍视频,他就是怎么拍的,然而,这些松散的镜头,最终串联成一个将近两小时的纪录片,我们又觉得,它的镜头有意义,它的意向很饱满。比如燕子喂食,燕子归来,燕子飞去。
其次是因为它平凡。
这部影片它在传达一种朴素的、平凡的生活理念,但,稍加结合自身,我们会发现,影片中的这种平凡——很遗憾,大多数人、大多数家庭没有,比如,兄弟姐妹间的互相爱护与尊重,比如父亲母亲之间的和谐有爱,比如平凡的诗意的生活,总之这样看起来很平凡的生活,我们都很难拥有。
人家的母亲乐观又深情,爽朗又勤劳。人家的父亲会回应母亲的任何细节,会同母亲聊着聊着唱起歌,会轻轻地和着歌,会看母亲在乡间小路上即兴摆起的舞步,会允许母亲的迷信,会照顾到家里人的情绪起落,他有生活的仪式感和责任感——“每天为家里做一件小事”。
我们往往说自己平凡,其实平凡这个词倾向于幸福,平凡可贵,普通才是你我常态。
这加深了我们的可悲。我们常说平凡可贵,我们说追求平凡可贵,我们可能注意到的是平凡本身,我们忽视了这种平凡也是一种追求,它同任何生活形态一样,是需要追求的,不是说你选择了它,你就能立马拥有它,它依旧需要你付出努力和改变,需要你调整心态,所以,平凡可贵可能也贵在它追求起来并不容易。
再次是歌唱。
如果说这部朴实的摄像有什么渲染的话,那就是它的歌唱。全文贯穿着歌唱,这个地方,这个家族的人,似乎以音乐为生,无论死亡,无论开心快乐,无论老少,她们都会唱歌,都会认真的唱,大方地、动情地唱,闻者则是认真地听和赞美,这是我觉得很很难得的。常听到一些搞音乐的人说音乐的力量,今天我好像知道,那些唱着就很欢乐或悲伤的歌,是那样轻而易举地打动人。
接着是婚姻与家庭的构建。
我之所以不说成婚姻与家庭构建的必要性,是因为在我看来,确实有不必要的理由,这部片给我们的是,你选择了婚姻,你的生活可能,这种生活我们旁观起来如何评价。依旧有不选择婚姻的理由和可能。
最后是生活与死亡。
让这个影片提升的是对姐姐死亡的选择性记录。我们会看到一个年近半百的女儿对于父母的愧疚,她说“我一直想着要好好报答父母,没想到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我看到父亲在女儿床前用毛巾捂住左半边脸不让摄像发现它的难过,我看到,姐姐的儿子无声无奈地和病床上的母亲合影,我们可以听到姐姐痛苦的呻吟,叫一个成年人哭想起来都应该是很难过的事,年过半百的人却要承受这样不能忍受的疼痛,以至于在父母面前失声“妈呀...”。
姐姐依旧走了,很快走了。家里挤满了来吊咽的人,三个老汉轮流在唱哀歌,他们许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许是看透了人的离去,他们淡然的,有力的,有序的,唱着让人为之动容的挽歌。
姐姐死了,家里却一直记得她。母亲吃饭时说那个有垫子的椅子给姐姐坐,会给姐姐的位置上也添碗筷,会给姐姐的坟周围种满蔬菜,会在姐姐坟那里劳作休息喝水唱歌,弟弟走的时候会习惯性的冲着姐姐的遗像说“姐我走了哦,下次再来看你”,这句话并没有悲伤,就是很自然的,仿佛那个相片里的人在看着他一样,习惯性的,很自然的,出门的时候跟爸爸妈妈姐姐说再见。
引起的一些思考:
我们如何面对死亡?
这个话题并不新鲜,爱情与死亡,人类永恒的主题。一直以来,我们都在询问,在探索,如何面对死亡。每个人或许有不同的态度和想法。影片中给了我们一种形式,就是直面。当作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事去面对就好。生的时候尽力,死了接受。无论接受还是抗拒,都于事无补,逝去的人是真的不会在唱歌了,那他们离开之后呢,就离开吗,就当无事发生吗,
纪录片中,他们接受了姐姐的离开,但也选择了一直记得她,听她的声音,去他的坟头,坟头的竹子是爸爸亲手砍的,他们将永远记得她。
遗忘才是最可怕的,遗忘才是真正的失去,被遗忘才是完全的死亡。
我们如何对抗虚无?
家族的传承,他们一家有拍照的传统,虽然知道最终归于虚无,但我们或许应该认证考虑一下怎么无效地对抗这种虚无,也就是说,我们如何努力地留有痕迹。
他们的社交往来在我看来也很可贵,无论多远,无论多久,他们一家,在中国传统意义上应该团员的时刻,总是欢聚一堂。相比于我们越来越寡淡的年味,或许我们应该思考我们为什么这样冷漠,或者说被冷漠。
或许我们不仅在外交流时有社交障碍,我们在自己的亲人朋友间也有了某种障碍,这种障碍是什么造成的呢。
个性化,冷漠化的追求是不是在把我们往原始的冷酷野蛮方向倒逼,如果我们心中没有有份量的温暖的情绪和牵挂,那我们的急躁我们的冷淡乃至我们的暴躁最重要如何消化,归向何处,我以为这很重要。
他还给我们抛了一个问题,我们如何对抗孤独?
其他
我是不太想说这部影片的拍摄手法之类的东西,我觉得让我觉得重要的是它的内容,它的内容是随机,琐碎,同时有含蕴的,这种不刻意的意向营造,具有一定的引人深思的作用。
人家就是把生活呈现出来,你怎么看,想看到什么,像放大什么,都取决于你自己。有人放大家庭父母婚姻,我看到的是姐妹兄弟之间,不结婚,远去,仪式感,和说出来的爱,隐晦的爱,放光的爱与悲伤。
惊喜喜出于望外,价值增值于言外之意,这部朴实的纪录片有很多耐人寻味的细节,见仁见智,总会有你独特的喜欢的点的。
最近两年我开始看纪录片,我注意到纪录片所蕴含的那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无论是之前看的《小森林》《人世间》《文学的日常》还是最近的《隐秘的细节》《四个春天》,我都觉得,它们很有力量,那种真实的力量让人立马反思当下并试图作出改变。
当然我没有否定电视作品所具有的的能量,最近也在看《乔家的儿女》、《扫黑风暴》,或许,被娱乐圈过度纵容影响的影视行业会有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