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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行处,只见那山坡前,走出一个道人,手拿着一个玻璃盘儿,盘内安着两粒仙丹,往前正走;被行者撞个满怀,掣出棒,就照头一下,打得脑里浆流出,腔中血迸撺。
观音菩萨应孙悟空的请求前往黑风山黑风洞收降黑熊精,在找洞的途中,孙悟空当着观音菩萨的面,二话不说就将道人模样的苍狼精打死了。且不说苍狼精是否知道自己死于何人之手,也不提苍狼精是否知道自己因何遭此横祸,单看观音菩萨对孙悟空行凶杀生之事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
菩萨大惊道:“你这个猴子,还是这等放泼!他又不曾偷你袈裟,又不与你相识,又无甚冤仇,你怎么就将他打死?”行者道:“菩萨,你认他不得。他是那黑熊精的朋友。他昨日和一个白衣秀士,都在芳草坡前坐讲:后日是黑精的生日,请他们来庆佛衣会。今日他先来拜寿,明日来庆佛衣会,所以我认得。定是今日替那妖去上寿。”菩萨说:“既是这等说来,也罢。”
“既是这等说来,也罢。”从这句话可以看出,观音菩萨前面那句责怪孙悟空无故滥杀的话也不过是一句场面话罢了,其目的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孙悟空为什么行凶的理由,而不是孙悟空能不能行凶的理由。
就像我们平常遇到熟人,都问无关痛痒地问一句:“去哪里?”或者:“饭吃了吗?”甚至是:“领导你也亲自来上厕所啊?”尽是没有营养的废话。
观音菩萨为什么会那么说呢?应该也是和我们条件反射地相互打招呼差不多。
孙悟空杀生都无需受罚,那黑熊精偷袈裟又怎么会受到什么惩罚呢?更何总,那黑熊精入了观音菩萨的法眼。
菩萨看了,心中暗喜道:“这业畜占了这座山洞,却是也有些道分。”因此心中已此有个慈悲。
慈悲?什么慈悲呢?
他二人拜毕,方才坐定,又叙起他昨日之事。菩萨不答,连忙拿丹盘道:“大王,且见小道鄙意。”觑定一粒大的,推与那妖道:“愿大王千寿!”那妖亦推一粒,递与菩萨道:“愿与凌虚子同之。”让毕,那妖才待要咽,那药顺口儿一直滚下。行者在肚里现了本像,理起四平[理起四平:又称“跌四平”,一种武术动作。]。那妖滚倒在地,连声哀告,乞饶性命。菩萨亦现了本相,道:“业畜,若要性命,快将袈裟出来。”那妖便忙叫小妖取出。行者早已从鼻孔中出去,取了袈裟在手。菩萨又怕那妖无礼,却把一个箍儿丢在那妖头上。那妖起来,提枪要刺,行者、菩萨早已起在空中。菩萨将真言念起,那怪依旧头疼,丢了枪,满地乱滚。半空里笑倒个美猴王,平地下滚坏个黑熊怪。
菩萨道:“业畜!你如今可皈依么?”那怪满口道:“心愿皈依,只望饶命!”行者道:“耽搁了工夫。”意欲就打。菩萨急止住道:“休伤他命。我有用他处哩。”行者道:“这样怪物,不打死他,反留他?在何处用他?”菩萨道:“我那落伽山后,无人看管,我要带他去做个守山大神。”行者笑道:“诚然是个救苦慈尊,一灵不损。若是老孙有这样咒语,就念上他娘千遍!这回儿就有许多黑熊,都教他了帐!”
观音菩萨之所以对黑熊精发慈悲,原来是因为黑熊精对她有用——我那落伽山后,无人看管,我要带他去做个守山大神。”
孙悟空说观音菩萨“诚然是个救苦慈尊,一灵不损”,这话其实很欺心。难道前面打杀的苍狼精不是生灵?只不过是苍狼精对观音菩萨而言,无用而已,况且还是死的。
可见,观音菩萨对孙悟空的杀生是否应该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否成立并不重要。
如果说要给观音菩萨、孙悟空、苍狼精、黑熊精所处的位置做一个划分的话,观音菩萨应该是执法部门的高层管理者,而孙悟空、苍狼精、黑熊精则是相对人。观音菩萨的慈悲在相对人面前应当人人平等,遗憾的是观音菩萨并没有做到。
法律的公正性是何等重要?我们且来听听以下古今中外的名人语录。
"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康德
"法律是显露的道德,道德是隐藏的法律。"——耶林/林肯
"法,国之权衡也,时之准绳也。"——吴兢《 《贞观政要》·公平》
"一次不公的裁判比多次不平的举动为祸尤烈。不平之举不过弄脏了水流,而不公的裁判则把水源败坏了。"——培根《论司法》
"法律不能使人人平等,但是在法律面前人人是平等的。"——波洛克(英)
"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习近平
如果作为执法者,知法而不公正执法,甚至知法而故意犯法,那法的威严怎么体现、法的公正如何保证?
山东某州交警夜查酒驾时,执勤民警得知驾驶员"是市公安局的"后未测酒精直接放行;江苏某州一交通执法人员长期收受渣土车老板烟酒现金、微信索贿,对"关系户"选择性执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四川某县市监局干部将商户"销售过期食品"(应罚5万—10万)篡改为"标签不全"(仅罚5000),擦除喷码伪造证据;南京某派出所副所长为完成涉毒查处考核任务,诱骗未成年人吸毒后再"查获"。
以上违法犯罪案例中的行为人虽然都受到了法律制裁,但是,无论处罚力度如何,都远远不能消除他们作为执法者带给社会的负面影响。
所幸的是,如此“慈悲”的执法人员只是少数,更多的执法人员的公正执法下,社会越来越和谐。
湖南株洲交警黄波文查酒驾时,驾驶员先后提出8万、20万元"私了",他严词拒绝并依法送检,最终当事人被认定为醉驾移送处理。岳阳交通执法周智勇查扣非法营运车后,发小来说情承诺重谢,亲戚同学6个说情电话均被拒,坚持依法处理。
当然,执法人员也是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他们在公正执法的同时,也有温情的一面。
宁夏银川交警杨鸿胜发现占道卖菜老人未直接开罚单,而是耐心劝离、消除隐患,主张"处罚不是目的,让道路畅通有序才是执法的初衷",被网友称为有温度的执法。浙江兰溪交警陈文斌办理无证驾驶案时,不草率认定,逐帧排查监控还当事人清白;细致查清事实再依法处理。
真正的慈悲应建立在程序公正之上,而非"对我有用"。执法人执法要有温度,但一定要公正执法,不能因相对人对自己“有用”——能在工作上或者生活上给自己带来利益——而乱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