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看了个关于曹德旺先生的视频,说的是曹先生去某寺院拜访一位大和尚,住持和尚用最高规格欢迎曹先生,并拿出上好的茶叶招待先生,这些似乎看不出哪里有问题,问题就在和尚拿出上好的茶叶招待曹先生就招待吧,然后据说也是大师级别的住持和尚自豪地对曹先生说,这个茶叶非常昂贵的,请您品尝。你看,一不留神大师级别的出家人也落入了俗套,言外之意咱们这些市井小民也心知肚明。当下曹先生心里难免不悦,心说你的修行还不如我高呢。以先生憎恶分明的性格不悦的原因相信大家心里也明白,善男信女布施给寺庙的钱不是让某个掌权人高消费的,何况出家人保持清贫也是修行的必修课。

这让我想起北宋时期苏轼苏东坡的故事来:一次,苏东坡去莫干山游览,来到山腰的一座寺观。和尚见来人穿着寒酸,冷冷地应酬道:“坐!”对小沙弥吩咐道:“茶!”苏东坡落座,喝茶。他随便同和尚谈了几句,和尚见来人出语不凡,马上请苏东坡入大殿,摆下椅子说:“请坐!”又吩咐小沙弥:“敬茶!”苏东坡继续和和尚攀谈,以苏东坡的不凡谈吐和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和尚倒是颇有识人的眼光,于是不禁问起苏东坡的名字来,苏东坡自谦道:“小官乃杭州通判苏子瞻。”和尚连忙起身,请苏轼进入一间静雅的客厅,恭敬地说:“请上座!”又吩咐小沙弥:“敬香茶!”苏东坡见和尚十分势利,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和尚见挽留不住苏东坡,就请苏东坡题字留念。苏东坡写下了一副对联:“坐请坐请上座,茶上茶上好茶。”你看,势力的和尚自古有之,何况今时物质丰富灯红酒绿,真正的修行者更是少之又少。出家也好居家也罢,修的是精神世界,我始终认为 ,能达到无相之诚心的修行才是信仰的高度,出家,不过是皮相而已,指佛吃饭就又多了一宗罪,所以要更比在世修行之人付出十倍的辛苦才算报答佛陀赐予的食禄,这也是我理解的一位出家人的禅语。

多年前,大约是两千零几年吧,我在葫芦岛市打工,妯娌突发心脏病住院,我去陪床伺候,一个病房里住着兴城海滨妈祖庙的住持,那时候住持大概60岁左右吧,老人年轻时出家为尼,法号“果杭”。那时候果杭大师没有收徒,寺庙里只有一个居士陪伴,生病后居士给她看护寺庙,她独自在医院治病,没人照应多有不便,于是我反正一个也是伺候,就顺便连老住持也一并照应着,老人很是感激,以此我和大师结缘。
一天午后,病房住进一位50多岁的阿姨,说是高烧不退,白天好好的,一到太阳落山就发烧,医生也检查不出病症的由来,只好就输液退烧。如此三四天过去了,阿姨反反复复,白天正常晚上发烧。大师悄悄和我说其实她身体并没病,是家里有点事,不知她们家人信不信方外之方。我一听,阿姨烧得夜夜不得好好休息,信不信的,试试呗,于是我和阿姨的女儿说了师父的意思。女儿一听再好不过,于是问师父,师父说你家里最近做什么了,阿姨女儿说家里刚发送完奶奶母亲就生病了。师父说这就是了,你母亲和你奶奶生前有点怨结没解开,老人放不下。阿姨女儿突然恍然大悟,说她三岁的儿子自从太奶奶去世后一去洗手间就大哭,说太奶奶在那里,她以为是小孩子胡说,看来是事出有因。大师说不妨,按我的法子试试,今天晚上应该就安稳了。后来果然阿姨晚上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观察一天第三天就出院了,从此我对师父佩服得不行。
如此相处了十来天吧,师父和我讲起她俗家时还有个儿子,因为小时候没有好好照顾孩子一直心存愧疚,后来孩子大了,在海边谋了个小营生,她出家多年,也积攒了点施主的香火钱,就帮了点给孩子,所以她总觉得他的修行并不圆满,尘缘难断,指佛吃饭。世人皆来庙里磕头拜佛布施钱财,殊不知拜的是泥菩萨,布施给了出家人,出家人指佛吃饭,泥菩萨又不会支配,此皆两宗罪。一宗罪钱给了出家人不劳而获。二宗罪,如若不孝敬父母却来庙里磕头跪拜是为糊弄佛陀,所以,每个人的父母就是你的菩萨,在家孝敬了父母就等于拜菩萨了,根本用不着来庙里拜,修行修的是心而不是行,在家一样修行,不必脱离尘世指佛吃饭,所以我对佛犯下了两宗罪。
师父的话让我醍醐灌顶,这话也太新奇了些,难得她敢讲真话更讲明白了真正的修行意义,让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铭记于心。出家修行也好,尘世浮沉也罢,每个人都在修行,但曹德旺先生的一次拜访却让所谓的高僧脱下了袈裟,再精美的袈裟都掩盖不住糊弄佛陀的假心。连尘世的抬高压低趋炎附势都修剪不掉何来修行?真正的修行人是曹先生啊。
现在,果杭大师应该八十多岁了吧,她的禅语始终不敢忘记,力能所及做一个正直人才是修行的起点。果杭大师应该还在妈祖庙修行吧,有缘再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