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你心底的玫瑰。
咦，真的吗？
你什么时候给我浇过水。什么时候给我晒过太阳。什么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开在你心里。没有吧。没有你还说我是玫瑰。
可你又说，它开了很久。不声不响的。不开在院子里，不开在春天。只开在你心里。那好吧。算你厉害。你心里那块地，我管不着。你想种什么种什么。想开什么开什么。
可我问你。你知道玫瑰有刺吗。
你说，知道。
我说，那你不怕被刺伤吗。
你说，不怕。你也不会。
我说，万一我哪天发疯呢。
你说，真万一了，任你刺。
我听了，没说话。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明知道有刺，还伸手。明知道会疼，还不躲。明知道玫瑰开了会谢，还说永不凋零。
可我又想。玫瑰为什么有刺。是因为怕被摘。怕被人随随便便伸手过来，掐了就走。刺是给那些不懂的人看的。懂的人，不会从正面伸手。懂的人，会从旁边绕着，轻轻托着，等它自己愿意。
你说你懂。那我就信你一次。
可你记住。刺不是摆设。我说发疯，不是吓你。真万一了，你别喊疼。你别缩手。你别跑。
你说，任你刺。
行。你记住了。
那我也悄悄告诉你一件事。
我心底也有一朵。什么时候开的，不告诉你。在哪一天开的，不告诉你。为谁开的，也不告诉你。反正它开了。开就开了呗。我才不浇水呢。
它也不枯。你说奇不奇怪。我没管它。它自己开着。开得还挺好。风吹它，它不动。雨打它，它不躲。太阳晒它，它也不蔫。就那样，自顾自地，开着。
你说永不凋零。我怎么知道。它要凋就凋。它要不凋就不凋。我不操心。反正它在我心里。我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就它自己，在那儿开着。开得自在。开得坦然。开得跟真的一样。
可它刺比谁都多。它开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没人浇过水，没人晒过太阳。它自己长出来的。自己长的，刺最硬。因为没人护过它。它得自己护自己。
你今天说了那句。任你刺。
那我就把刺收一收。就收一点。
你别得意。收一点，不是没有。你要是哪天惹我不高兴了，我照样刺你。
你心底那朵，你留着吧。我心底这朵，我自己留着。谁也不摘谁的。谁也不问谁的。
你心里有一朵。我心里也有一朵。
你说是玫瑰。
我没说。
可它偏偏也是玫瑰。
巧了。
行吧。算你猜对了。
那——就都开着吧。
你开你的。我开我的。
你不摘我的。我不摘你的。
咱们隔着两座城，各开各的。
开得热闹。开得欢喜。开得——嗯，就是开得。
挺好。
哼。
你可别喊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