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四人当下收拾一番,刘裕便背个包袱前去投军了。谢玄大营驻扎在离城北三十里的北固山下,西津渡旁,面江倚山,形势险要,交通便利。
刘裕来到营前,守门军士拦住去路,刘裕把王謐荐书呈上,说要面见谢玄大人。军士上下把他打量一番,把荐书扔在地上,将其推出门外,道:“哪里来的疯汉,想见我们刺史大人,还不快走,莫要吃我一顿打。”
刘裕急道:“谢大人正欲招揽天下英雄,奈何将人拒之门外。”
正在推搡间,一位少年将军打马出营,见此情形,勒住缰绳,问道:“何事在此喧哗?”此人正是谢琰。
军士拱手答道:“谢将军,此人说要面见刺史大人,我等看其鬼鬼祟祟,不怀好意,故将其拒之门外,他却吵闹不休。”
刘裕拱手道:“草民刘裕,见过谢将军,草民前来投军,非有歹意。”说罢,恭恭敬敬把荐书递上。
谢琰接过荐书,取出信纸,仔细一读,又上下打量了刘裕一番,不觉笑道:“稚远真乃愚直可爱,非亲非故,为一乡野匹夫郑重其事。”说罢,把荐书还给刘裕道:“王大人纡尊降贵书写荐书与你,你要好生收藏。”随后命军士领着刘裕去孙无终处报到,吩咐已毕,打马出营,绝尘而去。
刘裕涨红了脸,暗道:“王大人,得罪了”,就把荐书撕得粉碎,随军士进入营盘。进得营来,只见旌旗猎猎,营房座座,军士在各处操练,人喊马嘶,好一派生龙活虎之象。
守门军士带刘裕来至东北角一处营盘,只见中间一杆大纛旗,白底黑字,上书斗大一个孙字。守门军士把刘裕带到招兵处,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了。招兵处军士找出一份表格,让他填写了姓名生辰,籍贯,住处等项,就发了军衣被褥等物,领他到三队五什报到。
在一处营房中,刘裕见过了什长田泓,此人瘦小精干,双目炯炯有神,田泓安排刘裕住下,一番攀谈之下,竟然都是彭城人氏,自然觉得格外亲厚。
转过天来,由田泓率领本什人员和大队人马进行操练。初始操练金鼓旗号,进退行止,后便是负重行军,一夜行军六十里,埋锅造饭,天明而返,竟有倒毙于路者而不顾。再后便是俩俩捉对操练兵器,刘裕觉得功夫长进不少,就这样堪堪过了半年左右。
一日,营中集起大队,说孙都督前来巡营。士兵排列整齐,只见数十人马簇拥一员大将缓辔前来,那人顶盔掼甲,相貌威武,正是左军都督孙无终,只听他朗声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然则兵凶战危,刀光血影,不经战阵,不为精兵,故本督选取十名死囚与我军十兵对杀,胜者活命有赏,死者各安天命,众兵听真,谁敢为我一战。”
众军面面相觑,竞无一人敢应战。
孙无终有些恼怒,策马在阵前跑了一圈,用马鞭一指刘裕道:“此人甚是高大,可为一战。”刘裕只好出列。
孙无终又点了几人,这时田泓叫道:“我愿出战。”孙无终道:“你身形瘦小,那些死囚个个穷凶极恶,恐尔不是对手。”田泓笑道:“禀告都督,我乃三队什长田泓,自幼习得几分拳脚,三五个壮汉倒也近不得我身。”孙无终喜道:“你若胜得,本督升你做队长。”
田泓等人手拿刀枪,一字排开,站在当场,孙无终叫人把十名死囚带上,解开绳索,发给兵器,那十人个个披头散发,相貌凶恶,一拿到兵器,就冲了上来,十名军士也都大叫一声,各举刀枪冲上前去,厮杀在一处。
刘裕对面那人手举大刀,如疯了一般,砍了下来,刘裕见他势大力沉,不敢硬接,只得后退,那人跟上又是一刀,刘裕用刀一拦,噹得一声,火星四溅,刘裕只觉胳膊酸麻,不等他回过神来,那人上前又是兜头一刀,刘裕只得又是一退,心中一慌,步伐竟然乱了,把自己绊倒,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手中大刀也摔脱了手。那人跟上,举刀便砍,刘裕看着那刀砍下,下意识用手臂去挡,阳光直射入眼,他闭上了眼睛,暗道:“我命休矣。”
只听得啊呀一声大叫,一个人重重扑倒在他身上,鲜血流进了他嘴里,他大叫一声,推开那人,跳了起来,睁开眼睛,却见刚才砍他那死囚倒在地上,田泓脸带微笑站在一旁,他这才意识到是田泓砍翻了那人,救了他一命,他赶紧深施一礼,道:“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田泓摆摆手道:“那人功夫并不如你,全凭一时气血之勇,你只要不慌,定能胜他。”
刘裕脸色一红,再次称谢。
没过多久,就分出胜负,两位死囚胜出,其余兵士胜出。孙无终指着刘裕道:“此人按律当斩,然为国家计,饶尔狗命,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日后当知勤习武功,上阵杀敌,报效国家。田泓训练有方,升为队长。”说罢,率众人离去。
刘裕自去领了那二十军棍,疼得卧床几日,他暗暗发誓,定要苦练武功,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