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不安

人到中年,很多烦躁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藏在无人在意的细碎日常里,悄悄磨平心境。

此刻肚子阵阵绞痛,迫切想要舒缓,却只能站在厕所门外默默等候。小小的一方空间,被人占着久久不出,里面只剩慢悠悠刷手机的闲适。我心里焦灼难耐,却连开口催促都觉得疲惫,最终选择沉默忍耐。

这一刻,格外怀念学校的宿舍。我一周在校住宿四天,大部分时光都安放在校园里。白天上课、批改作业,陪着孩子们读书学习,夜里就住在教工宿舍。宿舍的空间简单清净,卫生间位置充足,从来不用排队等候,想方便的时候,随时都能去,自在又从容。身在校园时,常常觉得工作繁杂,备课、管理学生,一桩桩琐事压过来,总盼着回家,想卸下一身疲惫,寻一份清闲。

可每次踏进门,迎接我的常常是盆朝天碗朝地的凌乱。垃圾,是我临走前收拾扔掉的;地面,是我离开之前拖干净的。短短几日,家里又变回原样。每周回家,第一件事永远是埋头收拾,擦洗、归置、清扫,像一场逃不开的功课。在校住宿的四天,我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作息由自己安排,物品整齐,不用将就别人的习惯;回到家中,满眼的杂乱,加上眼下这样的窘迫,处处都是身不由己。

我常常暗自想,这些没完没了的家务,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生来就该承担的,可在这个家里,它就成了我的事。委屈翻涌上来,却找不到合适的人诉说。说多了像是抱怨,说了也未必有人懂,久而久之,便习惯全部闷在心里。

成年人的情绪,从来都不是突然崩溃的。是日复一日两头奔波,在学校里操心班里孩子的成长,回到家里,还要独自收拾一地狼藉,包容不一样的生活习惯。很多时候不是不够大度,只是太累了。懒得争执,懒得辩解,懒得为一点小事开口讨要。宁愿自己憋着、忍着,也不愿徒增口舌,打乱表面的平静。

一半时光留给讲台与学生,夜里独宿宿舍,安静自在;一半日子交付柴米与烟火,裹挟着无处言说的委屈。在学校,我是独当一面的老师,宿舍一方小天地,是属于我的安稳角落;回到家中,却常常要收敛自己的需求,默默收拾残局。

原来让人疲惫的从不是忙碌本身,而是这份不被体谅、无人诉说的隐忍。生活本就是这样,有校园宿舍里踏实安静的四天,也有居家时藏着无奈的片刻。往后,一边用心守护学生,一边也学着善待默默忍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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