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艳玲
清晨的阳光,像碎金般洒满大地,为晨曦平添了几分温润的色彩。暮春的早晨,终究带着几分清冷与寒意,骑车的时候,风从耳边掠过,还是觉得有些凉。我骑着电动车,匆匆奔在上班的路上,一只耳朵塞着耳机,听着考试的课程,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今天要完成的工作。就这样,一边赶路,一边胡思乱想,向着单位的方向前行。
到了单位,发现人还很少,只零星来了一两个。我比平时早了将近半个小时。把要用的东西放好之后,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闲暇,便走到走廊上,停住脚步,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抬头望去,对面平房的屋檐边,有一只小小的灰色斑鸠,正在那窄窄的檐沿上来回走动。它走几步,停下来,又往前走,然后轻轻一蹦,跳到下面去。过了一会儿,又跳上来,如此反复。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调皮的孩子,在走一条看不见的轨道——走着走着,仿佛要滑下去了,可它偏偏不是失足,而是自己纵身一跳。它的双脚像装了弹簧似的,一蹬就上来,一松就下去,在这看似危险的地方,却如履平地。
我不知道它在忙些什么。是在寻找合适的树枝,准备搭建自己的小窝?还是在寻觅吃食?可对面那光秃秃的房顶上,除了几点青苔,实在没有什么可吃的。莫非它喜欢吃青草?我不得而知。只见它来来回回,不知疲倦地跑了好多趟,我的目光也跟着它的身影,一上一下,一来一往,心也跟着跳起了某种莫名的节奏。
这样的忙碌,让我想起了什么。斑鸠一年至少要生好几窝雏鸟,想来它不是在忙着筑巢,就是在忙着巡视领地,为一家老小的生计奔波。它多像我们啊——我们忙着生存,它忙着打窝,说到底都是一样的忙。此刻,偌大的平房上只有它一个孤单的身影。在更低处的屋檐下,倒也站着另一只斑鸠,个头大一些,估摸着和它不是一家,否则怎会让它独自落单在这儿呢?
我忽然很想知道,它究竟把家安在了哪里。是那两棵高大的红杉树吗?此刻红杉树正茂密,叶子层层叠叠地散开,整棵树又高又壮,密密的枝丫间藏着无数可能。它会选择那里吗?还是更偏爱那片竹林?或者,它正在寻找别的、更安全的地方?我印象里,斑鸠总是把巢安在它认为最稳妥的所在。回头望望,除了那两棵红杉树,院内再没有更高的树了。
冬天的时候,我曾见过红杉树上有斑鸠的身影,孤零零的一只,蹲在枝头,像一团灰色的棉絮。不知道是不是它呢?
我这样想着,晨光渐渐扩散开来。走廊上的影子一寸寸缩短,同事们的脚步声也陆续响起。那只小斑鸠又跳了一次,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向了红杉树的方向。我目送着它,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温柔的祝愿:但愿你能在那里,安一个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