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月

    佳节将至,将军府的里里外外都格外热闹,她给有家庭的仆人们都放了假,只留下一些自幼便在府里的。

    他们挂灯笼的挂灯笼,厨子们在厨房精心里精心准备月饼,上了年纪的妈妈们就坐在门前的长椅前,话家常,聊闲事。

    屋外人生嘈杂,而屋内却是一片寂静,一位美人垂坐于窝椅,长钗坠发,眉敛烟云,眼睑低垂,细长的睫毛却未曾闪动,唇轻饰绛红,袖回香雪,微微披在窝躺椅上。

    月念垂眸望着窗户,眼波却寥寥无神。那条纹错综复杂,却又有别致的美的窗门,殊不知已经凝视了多久。

    她向来不喜热闹,自将军出征之后,不曾过一个佳节,她孤身一人,只能看着下人们阖家喜庆,久而久之,便再不过任何节日。

    她只是日复一日的待君归来。

    即夜,府中恢复了以往的寂静,月念缓缓起身,披了一件披风,推开木门,离开了房间。

    中秋佳节,夜色如洗,皎洁的月光洒落,一地的碎银。

    萧瑟的金风刮过,拂起她微散的青丝,几根发丝在空中飘扬着,却又落回她的额前,她微微抬头,望向天上那一轮明月,高高在上,不带有一丝杂尘,却是仍旧孑然一身,无可言说的寂寞。

    她穿过回廊,抬手取下一盏轻盈的纸灯,那橙黄的光,与白霜般的月光,黛色的夜,未曾暗淡。

    沉重的夜色里一盏摇曳纸灯,明灭光影里袖口拂过廊边一树春花,入目是落英纷然。许是不经意,却又偏偏恰到好处。 

    衣袂遥遥相曳,一步一蹁跹,只能瞥见一抹白衣和一刹的光。

    直至柴房,她取下门扣,从后门离开。

    后门外是一片小树林,天微凉,空气是湿润的,云雾漫漫,缭绕在林间,偶尔有几星灯火,却瞬间被秋风折落。

    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撒下于凌乱碎石之间,只望见月光细细碎碎勾勒出树木的影子,林林总总,星星点点。

    她放缓了脚步,步步走的真切,寸若踱。一路下来,衣衫微湿,似是带走了花的叮咛。

    直至一块空旷的地方,月光覆满地面,皓月倾华,柔和的光充盈着这幽暗的树林

    在这茂密的丛林中,这是唯一一处明亮的地方,即是那盏纸灯,也显得多余了。

    那中间赫然立着一尾古琴,清冷的月光描绘着琴身,琴弦覆着一层寒霜,在月下闪着细碎的光泽。

    她呆呆地望着着那尾琴,寒风又度,一股寒意渐渐蔓延。

    她缓缓回过神,挽起了两旁的披风,偏身坐到了琴后面的凳椅上,琴面缱绻着月光,她的手轻轻覆上琴弦,抚去了寒霜。

    她抬手搭上琴弦,琴弦微凉,皎皎月光在他指上匀开,琴声渐起。

    幽静的树林里传来悠扬的琴声,缥缈空寂的调子,淡如石上泉流,低缓处几不可闻,似是夹杂着些许忧伤。

    风淅淅沥沥地掠过林间,树叶被撞得沙沙作响,琴声碎在风里,被带向了远方。

    琴声至深处,整个树林都充斥着琴声,婉转低沉的琴音连绵着,琴弦中深藏着她的叹息。

    月念的手在琴弦上飞舞着,佛若翩翩蝴蝶,轻盈地拂过琴弦,却又恰到好处。

    她抬眸,看见树叶飘飞,一时间思绪万千。


    她本是一名家道中落,沦为青楼里卖艺的琴师,每天为不同的达官贵人弹琴,却又留着一身傲骨,卖艺不卖身,曾经有人花重金只为买下她一夜,她以死相逼,才继续留在了这里。

    有一位少年日日去餐馆刷碗,每天用赚来的为数不多的钱只为见她一面。

    他不似那些男人,各种调戏逗弄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弹琴,他似是非常喜欢听琴。

    后来他没有再来过了,听闻去参军了,她的琴声再次只能给那些男人们听,但她常常想起那个少年,那个只为了听她的琴声而来的少年。

    再后来,那位少年一箭射穿了敌国镇国将军的喉咙,一举成名。

    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她,他告诉她,皇上赏了他官位,他要买下她,做他的夫人。

    她不似之前了,她没有拒绝。

    她成为了他的妻,他敬她,爱她,他们很是甜蜜。

    他的事业一路高升,如今已能亲自率兵出征。

   

    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一根弦断了,她的指尖渗出点点鲜血。

    一曲终,人散去,独留袅袅余音,在林间缭绕。


    月光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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