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蹲在床上,像枚未爆的果核,
姥姥在门外数着积木。
两岁的疆域里,屎尿是隐秘的起义,
你说臭臭时,国土已沦陷。
而我儿子用眼神钉住我,
那瞬间的凝滞——
是括约肌在权衡,
是神经末梢的火花未及成灾。
我的预判先于语言抵达,
便盆张开干燥的嘴。
我们之间有种古老的默契:
我读懂他瞳孔里缩小的惊涛,
他信任我伸出的手,
会把一场海啸,引向窄窄的陶器。
邻居的孩子在床单上画地图,
用粪便标记领土。
他的姥姥擦洗时嘟囔——
但我明白,那不是失误,
是另一种丈量世界的方式。
而我儿从未在非分之地,
留下潮湿的印记。
不是因为他更洁白,
是因为我总在他眼神将动未动时,
蹲成一座安全的,
倾斜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