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全家哭着求我别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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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被活剖心脏时,丈夫温柔擦去我的血:“乖,你的心给薇薇才能活。”

>再睁眼竟重生在婚礼当天,我笑着撕碎婚书。

>偏心父母骂我丢人现眼:“薇薇是你亲妹,让颗心怎么了?”

>后来我当众揭穿假千金身份,拍卖会抢走丈夫天价项目。

>生日宴上,我甩出DNA报告:“这颗心脏,你们也配?”

>父母跪地哭求原谅,丈夫公司破产入狱。

>而前世为我收尸的心理医生,正温柔为我戴上婚戒:“晚晚,复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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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气息,消毒水刺鼻的苦涩,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像有砂纸在摩擦着喉咙深处残存的气管。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破船,一点点被名为黑暗的冰冷海水吞噬。视野是模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出头顶手术无影灯刺眼而惨白的光晕,一圈又一圈,扩散出令人眩晕的涟漪。

身体……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彻底被掏空的虚无感,从胸腔深处那个巨大的空洞里蔓延出来,吞噬着每一寸神经末梢。没有痛觉,只有彻骨的寒冷,仿佛灵魂正从那个被强行撕裂的豁口里,丝丝缕缕地逸散出去。

“嗬……呃……”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破碎气音。眼皮重逾千斤,每一次微弱的掀动,都耗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模糊的光影边缘,有什么在晃动。

一张脸,凑得很近,挡住了刺眼的白光。

轮廓是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熟悉。曾几何时,这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顾承泽。她的丈夫。

可此刻,这张曾经令她迷恋不已的脸上,覆盖着一层令人胆寒的东西。不是关切,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他戴着无菌手套,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温柔。一块洁白的纱布,正被他细致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胸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

那是她的血。粘稠的,带着生命最后余温的液体。

纱布很快被染透,红得刺眼。

“晚晚,乖,”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低沉,温和,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却带着一种淬了冰的残酷,“别怕。你的心在薇薇身体里跳动,她就能活下去了。你看,多好?”

“薇薇……是你亲妹妹啊……给她一颗心……怎么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凿穿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认知壁垒,带来一种迟来的、足以摧毁灵魂的剧痛。

亲妹妹?林薇薇?

那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抢走她所有玩具、宠爱、甚至梦想的林薇薇?那个永远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背地里却将她推入深渊的林薇薇?

原来……如此。

巨大的荒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压得她残存的意识几乎要彻底粉碎。不是为了爱,不是为了家产,甚至不是为了她这个人本身。她存在的全部意义,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林薇薇这颗心脏提供一份“健康”的备用零件!一个精心养育、随时准备献祭的祭品!

父母?那对永远只会苛责她不够大方、不够懂事、不够体贴“体弱多病”的妹妹的父母?他们知道吗?他们……参与了吗?或者,从头到尾,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她的、长达二十多年的、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胸腔里那个巨大的、空荡荡的伤口,带来一阵濒死的窒息感。温热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手术台金属边缘。

视野开始剧烈地摇晃、旋转、崩塌。顾承泽那张伪善的脸,手术灯刺目的白光,周围模糊晃动的医生人影……一切都像被打碎的镜子,扭曲、变形,最后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最后一丝意识沉入永恒的冰冷深渊前,只有一个念头,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在死寂中疯狂燃烧:

林薇薇!顾承泽!林家!所有将我推向这地狱的人……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

意识猛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漆黑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像溺水的人骤然破开水面,林晚倒抽一口冷气,双眼倏地睁开!

刺目的光,不是手术灯那种惨白冰冷的死亡之光,而是……明晃晃的、带着温度的金色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晃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耳边不再是手术器械冰冷的碰撞声和生命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取而代之的,是鼎沸的人声,悠扬的小提琴背景乐,还有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馥郁的玫瑰花香,以及甜腻的奶油蛋糕气息。

她茫然地转动眼珠。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穿着华美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低声交谈着。目光所及之处,是铺天盖地的纯白玫瑰、香槟色的纱幔、以及……无处不在的双“囍”字剪影。

这里是……顾承泽和她的婚礼现场。

她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紧紧包裹着她身体的、价值不菲的纯手工定制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与光滑的缎面,勾勒出美好的身形曲线。纤细的手指上,一枚硕大的鸽子蛋钻戒正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脚下,是柔软洁白的羊毛地毯。

一切都奢华得如同幻境。

她……重生了?

重生在她人生悲剧正式拉开帷幕的这一天?重生在她即将踏入顾家这个精心伪装的坟墓的时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鼓噪,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剧烈的回响。那不是喜悦,而是滔天的恨意与冰冷的庆幸交织成的狂潮,几乎要将她淹没。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冰凉一片。

“晚晚?晚晚?”一个刻意放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顾承泽就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他微微俯身,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一只温热的手掌,正亲密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太紧张了?”他低语,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宠溺和担忧,“仪式马上要开始了,神父在等着我们呢。”

他的触碰,他温热的呼吸,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前世临死前,他用同样温柔的动作擦拭她胸口鲜血的画面,如同淬了剧毒的荆棘,猛地刺穿了记忆的屏障,带着淋漓的血肉横亘在眼前!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再次冲入鼻腔,胸腔深处那个被活活剖开的空洞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幻痛!

林晚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幅度之大,让精心熨烫过的婚纱裙摆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

顾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和不悦,但立刻被他用更深的温柔掩盖过去:“晚晚?”

“没事。”林晚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只是……觉得有点闷。”

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秒。她需要重新掌控这具身体,控制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想要立刻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张伪善面孔的疯狂恨意!

“闷?要不要先去休息室透透气?我陪你。”顾承泽再次伸出手,试图重新握住她。

就在这时,司仪带着职业性的热情笑容,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吉时已到!有请我们这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新人——顾承泽先生,林晚小姐——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适时响起,如同命运的号角,催促着他们走向既定的轨道。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祝福、艳羡、审视,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顾承泽挺直了背脊,脸上再次扬起完美的新郎官笑容,手臂微微抬起,示意林晚挽住他。

林晚抬起头。

目光越过顾承泽虚伪的笑脸,扫过台下。她看到了坐在前排主桌的林家人。

父亲林国栋,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功商人的自得,仿佛女儿的盛大婚礼只是他事业版图上又一个值得炫耀的注脚。母亲苏玉华,眼圈微微泛红,似乎被这“感人”的场面所打动,正拿着精致的蕾丝手帕轻按眼角,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旁边,那里坐着她的心肝宝贝——林薇薇。

林薇薇穿着一身柔美的浅粉色伴娘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楚楚可怜。她微微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然而,当林晚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去时,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林薇薇抬眼的瞬间——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般的得意和嘲讽!

像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前世被活剖心脏时那彻骨的冰冷和绝望,父母那句“薇薇是你亲妹,让颗心怎么了?”的诛心之言,与此刻林薇薇眼中那抹恶毒的快意瞬间重合!

一股冰冷的火焰,猛地从林晚的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和迷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宾客们含笑的目光汇聚成无形的聚光灯,司仪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期待,顾承泽伸出的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林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得可怕,里面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顾承泽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一丝不耐和隐隐的怒意爬上眉梢。“晚晚?”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警告的意味,再次催促。

林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

不是伸向顾承泽等待的手臂,而是伸向了自己洁白的头纱。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她猛地用力,一把将那象征着纯洁与幸福的头纱扯了下来!精心打理的发髻被扯散几缕,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她苍白的颊边,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的动作!

她双手猛地抓住自己华丽繁复的婚纱裙摆!

“嘶啦——!”

刺耳的裂帛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原本充满浪漫乐声的宴会厅!

昂贵的、象征着神圣誓约的定制婚纱,被她用尽全身力气,从腰部开始,狠狠地撕裂开来!昂贵的蕾丝和缎面在她手中像脆弱的废纸一样破碎、垂落,露出里面打底的衬裙。

“啊——!”有女宾客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惊呼,随即死死捂住嘴。

死寂。绝对的死寂。

音乐停了,所有的交谈声消失了,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几百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在林晚身上。惊愕、茫然、鄙夷、看好戏的兴奋……无数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发酵。

顾承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英俊的面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暴怒而扭曲,双眼死死盯着林晚,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疯的陌生人。

“林晚!你疯了吗?!”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厉喝打破了死寂。

苏玉华猛地从主桌站了起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怒交加,她气得浑身发抖,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晚:“你……你这个孽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要丢尽我们林家的脸吗?!”

林国栋也铁青着脸站了起来,额角青筋暴跳,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得可怕:“林晚!立刻给我住手!向承泽道歉!向所有宾客道歉!否则,我林家没你这样的女儿!”他语气里的威胁和失望,如同冰冷的铁锤。

林薇薇则“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受惊般的啜泣,扑进苏玉华怀里,肩膀耸动得更加厉害,声音带着哭腔:“妈……姐姐她……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她的话欲言又止,却精准地将矛头引向了“姐妹矛盾”,暗示着林晚的“无理取闹”。

林晚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暴怒的父母,扫过泫然欲泣的林薇薇,最后,定格在眼前目眦欲裂的顾承泽脸上。

她笑了。

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和刻骨的嘲讽。

“道歉?”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向谁道歉?向这个把我当成他心上人活体器官库的丈夫?”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器官库?什么意思?”

“天啊!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承泽……他心上人是谁?”

“活体器官库?这……这太可怕了!”

震惊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轰然炸开,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承泽身上。

顾承泽的脸色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猪肝般的紫红。他猛地踏前一步,试图抓住林晚的手腕,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扭曲变调:“林晚!你胡说什么!你疯了!快给我闭嘴!”

“胡说?”林晚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动作快如闪电。她后退一步,站在一片狼藉的破碎婚纱之中,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她不再看顾承泽,冰冷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主桌方向,刺向她的父母——林国栋和苏玉华。

“那不如问问我的好父亲,好母亲!”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灵魂的控诉和恨意,“问问他们,二十多年来,他们精心养育我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给他们的宝贝养女林薇薇,养一颗健康的、随时准备替换的心脏?!”

“轰隆——!”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引爆了油锅,那么此刻的指控,无异于在油锅里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整个宴会厅彻底沸腾了!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骇、审视、鄙夷和难以置信,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射向林国栋和苏玉华!有些宾客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向林薇薇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和恐惧。

林国栋和苏玉华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林国栋脸上的威严和强装的镇定彻底崩碎,只剩下巨大的惊愕和被当众揭穿的狼狈。苏玉华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刚才的愤怒被无边的恐慌取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晚晚,你误会了!你听妈妈解释……”苏玉华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带着哭腔,徒劳地想要辩解。

“误会?”林晚的冷笑声如同冰锥,打断了她,“误会到需要在我毫不知情、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躺在手术台上,被活生生剖开胸膛,取出心脏,然后听着我的好丈夫对我说:‘乖,你的心给薇薇才能活’?听着你们这对好父母说:‘薇薇是你亲妹,让颗心怎么了?’!”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眼中的恨意就更深一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中,也砸在每一个宾客的心上。那血腥而残酷的画面,被她用如此平静却字字泣血的方式描述出来,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惊骇。

林薇薇早已停止了啜泣,她缩在苏玉华怀里,脸色白得像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毒。她精心营造的柔弱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顾承泽面无人色,他死死地盯着林晚,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那里面有震惊,有被当众扒皮的羞愤,更有一种被彻底戳穿阴谋的、近乎疯狂的杀意。他猛地冲上前,扬起手,似乎想要狠狠给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疯女人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响在寂静的宴会厅!

但,挨打的不是林晚!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截住了顾承泽全力挥下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顾承泽的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痛得闷哼一声,攻势瞬间瓦解。

林晚微微一怔,侧过头。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清冷而疏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如同古井无波。他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个隔绝喧嚣的气场,与这混乱奢华的婚礼现场格格不入。

沈清砚。

林晚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前世,在她被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如同垃圾般被丢弃在疗养院等死时,是这个男人,唯一一个没有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人。他是她的心理医生,也是最后……沉默地替她收敛了那具残破不堪、连心脏都被挖走的尸体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砚没有看林晚,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因疼痛和暴怒而面孔扭曲的顾承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顾先生,对女士动手,有失风度。”

“你他妈是谁?!滚开!”顾承泽奋力想挣脱,手腕却被对方牢牢钳制,纹丝不动。

沈清砚松开手,力道恰到好处地让顾承泽踉跄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纯白的手帕,细致地擦了擦刚才抓住顾承泽手腕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这个充满侮辱性的动作,让顾承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清砚这才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没有好奇,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幽深。他对着林晚,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林晚心头巨震。那眼神……太奇怪了。仿佛他知道什么。知道她的痛苦?知道她的恨?还是……知道更多?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的局面不允许她深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她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顾承泽,也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父母和瑟瑟发抖的林薇薇。

她的视线扫过全场那些或震惊、或同情、或看好戏的宾客,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她抬起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伸向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象征着虚假承诺的鸽子蛋钻戒。

没有丝毫留恋。

“咔哒。”

一声轻响,戒指被干脆利落地摘下。

冰冷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着璀璨却虚假的光芒。林晚捏着那枚戒指,目光落在顾承泽那张因屈辱和愤怒而狰狞的脸上。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她手腕一扬!

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顾承泽的胸口,然后“叮”的一声脆响,弹落在他脚边光洁的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狼藉的婚纱碎片旁。

像被丢弃的垃圾。

“顾承泽,”林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们的婚约,连同这枚戒指,现在,还给你。”

她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包括那个刚刚出手相助、眼神深邃的沈清砚。她挺直了脊背,如同浴血重生的凤凰,踩着脚下破碎的婚纱和象征过去的戒指,在几百道目光的洗礼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步一步,决然地朝着宴会厅那扇巨大的、象征着出口的鎏金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去的噩梦。

每一步,都踩在通往复仇深渊的起点。

高跟鞋敲击光洁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孤独,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玉石俱焚的凛然气势,回荡在死寂的、如同被冻结的奢华宫殿之中。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身后那片狼藉与死寂,也将那场荒唐的婚礼彻底埋葬。

阳光有些刺眼,林晚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婚礼酒店外车水马龙,繁华依旧,世界仿佛没有任何改变。只有她自己知道,灵魂深处那个巨大的、被强行缝合的伤口,正汩汩地渗出冰冷的恨意,支撑着她没有立刻倒下。

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却透着不容忽视力量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座上沈清砚那张轮廓分明、神情疏离的侧脸。他依旧戴着那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并没有刻意落在她身上。

“上车。”他的声音不高,隔着车窗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狼狈离场。

林晚脚步顿住,指尖下意识地掐进掌心。重生的混乱尚未平息,前世的惨烈记忆与刚刚的当众决裂还在脑海中激烈碰撞。这个前世唯一给她收尸的男人,此刻的出现,显得如此突兀又……顺理成章?她需要盟友,但绝不信任任何未经考验的“善意”。

“沈医生?”她开口,声音带着经历巨大情绪冲击后的沙哑,眼神锐利地审视着他,“我们似乎……并不熟。” 她刻意强调了“医生”二字,既是试探,也是提醒彼此的身份界限。

沈清砚终于侧过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依旧沉静,却似乎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灵魂深处的惊涛骇浪。“林小姐,”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个刚在婚礼现场撕了婚纱、砸了戒指、指控丈夫谋杀的女人,站在路边被记者围堵的风险,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我想,你需要一个暂时避开风暴的地方。”

他精准地点出了她此刻最迫切的处境——无处可去,且即将面临媒体围剿。林晚心头微凛。他太冷静,太清醒,也太……洞悉人心。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她本能地竖起防御的尖刺。

“代价呢?”她没有动,直白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沈医生,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援手。” 前世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惨痛教训,早已让她将信任彻底碾碎。

沈清砚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其细微,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代价?”他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你身上有价值的东西,目前只有一样。”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故事’。”他缓缓吐出三个字,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一个关于林家、顾家,以及……那颗心脏的,完整的故事。作为交换,我会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以及必要的……‘清场’服务。”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你准备好之前,不会有任何媒体打扰你。”

不是索取物质,不是要挟感情,而是要她的“故事”?林晚的警惕并未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他要这故事做什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眼下,她确实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舔舐伤口,厘清思路,积蓄复仇的力量。沈清砚的提议,像一个诱人却布满迷雾的陷阱。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车流声在背景中喧嚣。

几秒后,林晚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昂贵的真皮座椅包裹着她,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冽的松木香,和他这个人一样,清冷疏离。

“成交。”她系上安全带,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但记住,沈清砚,我的故事,只讲给值得信任的听众。”

沈清砚没有回应,只是发动了车子。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将那片象征着过去噩梦的奢华牢笼,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

沈清砚提供的“安全屋”,是一处位于城西高端住宅区顶层的复式公寓。视野极佳,能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简约与冷感,大片冷色调的运用和利落的线条,处处透着主人疏离克制的性格,如同一个精心打造的、与世隔绝的堡垒。

林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她脚下流淌。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晕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剪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胸腔里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提醒着她刻骨的恨意和重生的真实。

手机,在她踏入公寓的那一刻就被她关机,扔在了客厅角落。不用想也知道,此刻林家和顾家的电话恐怕早已被打爆。父母的愤怒咒骂,顾承泽的威胁咆哮,林薇薇虚情假意的“关心”……那些声音,前世早已听腻了。

她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梳理眼前这盘死而复生的棋局。

首要目标,是生存和独立。彻底斩断与林家的经济脐带,是她复仇的第一步,也是立身之本。前世她名下那些被父母以“代为保管”、“投资需要”等借口掌控的股份、房产和信托基金,必须尽快夺回。这需要证据,需要律师,更需要……一个突破口。

林晚的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锐利如鹰隼。突破口……她需要钱,一笔启动资金,一笔足以撬动林家根基、让顾承泽痛入骨髓的钱!

一个名字,伴随着前世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闪现在脑海——城南科技园,G-07地块。

前世,就在她和顾承泽这场荒唐婚礼后不久,市里突然传出关于地铁线路规划调整的风声。一个原本不被看好的、位于城市边缘待开发区域的科技园地块,一夜之间身价百倍,成为各大地产巨头争相抢夺的香饽饽。顾氏集团正是凭借提前布局,以极低的价格吃下了那块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奠定了顾承泽在集团内部不可动摇的地位,也让他更有资本来操控她的人生,最终将她送上手术台……

冰冷的恨意在血管里奔涌。这一次,她要亲手掐断顾承泽的这条青云路!

那块地,就是她重生的第一块垫脚石!

几天后,当林晚再次打开手机时,预料之中的信息轰炸并未出现。屏幕上异常干净,只有几条垃圾短信。沈清砚的“清场”服务,效率高得惊人。

她拨通了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属于某位以手段强硬著称的王姓律师的电话。电话接通,她言简意赅:“王律师,我是林晚。关于我名下林氏集团5%原始股、南湾别墅产权以及家族信托基金的非法代持问题,我需要您立刻启动法律程序,进行追索。证据链我会尽快提供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王律师沉稳的声音:“林小姐,明白了。这类诉讼,关键在于证明代持的‘非法性’以及您作为权利人的‘不知情’或‘被欺诈’。证据,尤其是早期的协议、资金流水和您父母单方面操作的记录,至关重要。另外,林家的反应可能会非常激烈,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律师,我连婚礼现场都砸了,还在乎他们‘激烈’的反应吗?证据的事,我会想办法。您只需要确保,一旦证据到位,能让他们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挂断电话,林晚深吸一口气。夺回财产是一场硬仗,但G-07地块的拍卖,迫在眉睫。那是她撬动一切的关键支点。

她需要钱,一笔巨大的、足以在拍卖会上碾压顾承泽的现金!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丝绒首饰盒上。那是她仓促逃离林家时,唯一带出来的“私人物品”——一套她已故的外祖母留给她的、据说是传了好几代的翡翠首饰。前世她对珠宝毫无兴趣,只当是个念想。如今,这套水头极佳、工艺精湛的老坑翡翠,成了她唯一的启动资本。

第二天,城中最负盛名、也最注重客户隐私的“蕴宝轩”贵宾室内。

林晚将丝绒盒子推向对面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蕴宝轩的镇店老师傅,张老。

“张老,麻烦您掌掌眼。”林晚的声音很平静。

张老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当那套包括蛋面戒指、圆条手镯、平安扣吊坠和一对耳钉的翡翠呈现在灯光下时,饶是见惯珍宝的他,眼中也瞬间爆发出惊叹的光芒。

“冰种阳绿……老坑玻璃种帝王绿蛋面……这水头,这颜色,这雕工……”张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拿起放大镜和强光手电,极其细致地一件件查看。许久,他才放下工具,长长吁了一口气,看向林晚的目光充满了郑重。

“林小姐,这套东西,绝非凡品。尤其是这枚蛋面戒指,堪称极品。整套保存完好,传承有序,价值……不可估量。”他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让林晚心脏都漏跳一拍的惊人数字,“如果您急需资金,蕴宝轩可以为您提供典当服务,或者……由我们出面,为您寻找最合适的买家。当然,佣金会按最高规格收取。”

林晚没有任何犹豫:“典当。我要最快的现金。”拍卖在即,时间就是金钱。

张老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好。手续马上办。现金会在两小时内,转入您指定的匿名账户。”他顿了顿,补充道,“林小姐,恕我直言,若非万不得已,这类传家宝……”

“谢谢张老。”林晚打断他,语气决然,“现在,它就是我的武器。”

***

三天后,市土地交易中心拍卖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闪烁着,气氛凝重而紧张。今天压轴的,正是城南科技园G-07地块。虽然目前位置偏僻,基础设施欠缺,但面积够大,规划用途灵活,起拍价并不算高,吸引了不少有实力的中型开发商和伺机捡漏的投资客。

林晚坐在拍卖厅最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没有刻意伪装,只是戴了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与周围那些或志在必得、或观望算计的竞拍者相比,显得格外低调而神秘。

她的目光,如同冰凉的探针,精准地锁定在前排靠右的位置。

顾承泽坐在那里。他穿着熨帖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微微侧头和身边的助理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志在必得的从容微笑。他似乎已经完全从婚礼现场的耻辱中恢复过来,或者说,将那场闹剧带来的负面影响强行压了下去。此刻的他,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掌控着顾氏集团庞大资源的年轻总裁。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冰冷的竞价号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好戏,开场。

拍卖师走上台,简单介绍地块情况后,宣布:“G-07地块,起拍价,三亿五千万!每次加价幅度,五百万!现在开始竞拍!”

“三亿五千五百万!”

“三亿六千万!”

“三亿六千五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稳步攀升。顾承泽气定神闲,并未急于出手,只是偶尔举一下手中的号牌,将价格推高一个台阶,仿佛在悠闲地剔除那些实力不足的竞争者。

价格很快突破了四亿大关。参与竞价的人明显减少,只剩下三四家还在胶着。顾承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举牌:“四亿两千万!”

这个价格,似乎超出了剩余几家对手的心理预期,场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拍卖师环视全场:“四亿两千万!还有没有加价的?四亿两千万第一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

“四亿五千万。”

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略显嘈杂的大厅,从最后排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刷!

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后排!

顾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射向声音来源!

当他看清那个戴着宽檐帽、姿态从容举着号牌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那张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脸!

林晚!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哪来的钱?!她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被挑衅的怒火,瞬间冲垮了顾承泽强装的镇定。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神变得无比阴鸷。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随即高声确认:“68号!四亿五千万!四亿五千万第一次!”

顾承泽身边的助理紧张地低语:“顾总,这……超出我们的预算上限了……”

“闭嘴!”顾承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死死盯着林晚的方向,对方却连帽檐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叫价,只是随手丢出几个硬币。

强烈的羞辱感和被当众打脸的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这块地,对顾氏下一步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他绝不允许被林晚这个贱人破坏!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四亿五千五百万!”顾承泽几乎是咬着牙举起了号牌。

“五亿。”林晚的声音紧随其后,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轰——!”全场哗然!

一次性加价四千五百万!这已经不是竞价,这是赤裸裸的碾压!是毫不掩饰的针对!

所有人的目光在顾承泽铁青的脸和林晚那看不清表情的帽檐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震惊、兴奋和看好戏的窃窃私语。

“五亿!68号出价五亿!”拍卖师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激动。

顾承泽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暴跳。五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块地目前的市场价值!就算地铁规划调整,前期投入和风险也极大!这个疯女人!她一定是疯了!她哪来的钱?!她就是要毁了他!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但强烈的自尊和被当众踩踏的愤怒,以及这块地对他在顾氏地位的重要性,让他无法就此认输!尤其是在林晚面前!

“五亿……零五百万!”顾承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权限内能调动的极限资金!他死死盯着林晚,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整个拍卖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后一锤,或者……等待着那个神秘女人再次给出致命一击。

林晚终于微微抬起了帽檐。

她的目光,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精准地、冰冷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直直地刺向顾承泽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然后,在顾承泽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极其缓慢地、极其优雅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红唇轻启,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

“六亿。”

“轰——!!!”

整个拍卖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一次性加价近一个亿!六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六亿!68号出价六亿!”拍卖师的声音都劈了叉,激动得满面红光,“六亿第一次!六亿第二次!六亿第三次!!!”

“砰!”

成交槌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68号!G-07地块,由68号竞得!”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缓站起身的神秘女人身上。

顾承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六亿!为了这块地,他前期做了大量工作,动用了大量关系,甚至质押了部分股权!如今……全完了!不仅计划彻底破产,顾氏还将面临巨大的资金窟窿!董事会的责难,竞争对手的落井下石……

巨大的打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拍卖师后面说了什么,周围人投来什么样的目光,他都完全感觉不到了。只有林晚最后那冰冷嘲讽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烧灼着他的神经。

林晚没有再看顾承泽一眼。她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在无数道探究、敬畏、猜测的目光洗礼下,如同一个凯旋的女王,拿着成交确认书,步伐稳健地走出了拍卖大厅。

阳光有些刺眼。

林晚刚走出交易中心大门,手机便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本市。

她面无表情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那刻意伪装、却依旧掩饰不住怨毒和恐慌的尖利声音,完全撕碎了往日楚楚可怜的面具:

“林晚!你这个疯子!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抢走G-07是不是就想毁了承泽哥哥?!你知不知道那块地对他多重要?!你这个没人要的灾星!你……”

林晚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冰冷的、带着复仇快意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肺腑。

这只是开始。

顾承泽,林薇薇,还有林家那群吸血鬼……你们欠我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亲手讨回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律师,林家那边,可以开始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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