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年初的节点,趁公司休假抽了一天配老妈去庙里做礼佛。这在江南地区并不少见。凌晨被老妈叫醒,穿戴整齐,骑上小电动去往庙里。凌晨四点的晨露,异常动人。饶是坐在后座的我,老妈挡在前面,双手依然冻得发紫,膝盖生疼,即使戴了帽子,脸颊依然刺疼的厉害。一路过来,都没听见我妈一声抱怨喊冷。嚯~江南深冬的冷是魔法攻击,现在即便坐在暖气开起的屋子里想起仍是忍不住一阵哆嗦。
路上几无车辆,更别说有行人。穿过门可罗雀的街道,到达目的地。早已有不少信徒香客的车整齐停放在边上。停放好我们的小毛驴后,老妈一边拿出香烛,一边叮嘱我注意事项。该怎么进入,该怎么做。佛法大学,集大成,但各地不同,可能大同小异,也可能小同大异。我一一按照她说的做。跟着其他香客做完进殿前的准备后,一起进到正殿里。殿外,有 信徒还在换衣服,然后进入找到各自提前预留的位置。
虽然殿内都是互不相识、初次见面的信徒香客,但是还是会有人告知我一会儿要如何做。一愣一愣的,我点头表示知晓。乐声起,庙殿内温暖的光亮陪着佛乐,竟莫名驱赶身上的寒气, 殿外依然是冬日凌晨未破晓前的清冷昏黑。
随后,大师父们依次进入殿内,开始吟诵经文。站在后排的信徒们低声快速跟着大师们一起吟诵。我总找不到经文的相应段落,待到找到时,翻页后又找不到相应的文字。枉顾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认字速度居然比不过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姨们。看大姨们的样子,原来何时跪拜,何时起身,配合怎样的手势,也都各有讲究。看着我妈,看着大姨们,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木讷,来不及反应。
听着佛乐跟经文,恍惚间,思绪便被自己带偏。想起以前种种,大概真的生命的仪式感就是从人的降生便开始的。呱呱坠地后,满月酒,百日宴,上学后有升学宴,毕业后的婚礼,乔迁之喜,升迁宴,寿宴,最终的丧礼,伴随的从一个婴儿的哭啼与众人的欢笑,经历一次次一大群人的祝贺欢笑,慢慢成了一个人的解脱跟一群人的痛哭,结束了一生。古人固有自己的智慧,早在这很久很久以前,制造器乐时便已加注了自己的理解跟想象,使后人再应用的时候有特定相应场景。你听,欢乐总是热闹使人亢奋充满希望,哀乐低沉肃穆寂寥,尤其是江浙地区做法事时用到的一种类似唢呐的器乐,音调尖锐阴冷深长,总叫人背后发凉。此刻听的佛乐,恰又无端使人温暖充盈甚至感到平和不再浮躁,好似一切看不到头的挫折都有了尽头都有了希望。原来,这不只是个祈愿还原的过程,更是一个洗涤内心的过程,荡开尘埃,很多事看的更透彻清明。
天色渐亮,礼佛也差不多到尾声。众人随着大师父们去往哥哥偏殿做了祈福,祈祷家宅安静,祈祷家人安康。大家各自散去,有开私家车回去的,有像我们一样骑小电动的,也有走回去的,还有坐公交车的。路过公交站时,看到一个年长的信徒在问旁人这个站是什么站,等下她要到的站要在哪里下。很困惑,那么长的经文都背诵下来了,为什么会不认得公交站。老妈解惑,其实里面很多都是日积月累积累下来的,一遍遍一次次吟诵,才能背下来的。都是为了家庭合满家人安康。
为了家庭合满家人安康,或者这就是支撑信徒香客们可以在大冬天的凌晨耐着寒冬一路过来,可以背诵下这么长且复杂难断的经文。或许并不知道经文到底在讲些什么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吟诵一遍,为家宅积一份福。就只为了这一份信念,所以我们看似礼俗的事物被他们当成了信仰在对待,其实我们却不曾了解这信仰背后的付出跟意义。
信仰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