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7日更

简书是个好地方,是我的大福地,因为我是从这里开始写小说练笔的,立刻得到了朋友为我留言鼓励。朋友们的文章一遍又一遍地“刺激”我,叫我怎么能忘记写作。

最近几周轻松在这里写写每日琐事。

我在简书唯一遇到的麻烦,就是写作后台时不时出现问题,以为保存了,但第二天打开,才知道前一晚又白写一通。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续会员,还是别的原因。


隔壁的陈老太太终于卖掉了自己的房子。有多少次,她向我诉苦,房子跌得太多,比两年前少卖了100多万。

我是陪孩子来上学的租户,只是为了能够“五分钟进校”的福利,我在意的事情和老太太不一样。

我在意的是,陈老太太的相貌和我奶奶有几分相似,也许并不是真的像,而是因为岁月准确地复刻了每一个女人。我奶奶过世一年了,直到现在我还在调整情绪,原因是我错过了见奶奶最后一面。我暗自祈祷陈老太太卖不掉房子,因为我觉得每天能听到老太太在楼道里开门关门挺好的。她总抱怨自己记性差,也总记得提醒我,千万要关紧楼道窗户。我觉得她的急性不差。

一周前,我得知买下她房子的人已经签好了合同,付完定金。但我们整个单元的人都知道新房主依然蒙在鼓里。

陈老太太在这六年里几乎是日夜不安,她和这套房子陆续送走了三个病人,分别是她的公公、婆婆和她的老伴儿。今天上午,陈老太太邀请我进她家里看看(这是我第二次看她家,第一次时,我只敢站在门口看看)。

每个房间里都是故人留下的东西,没有古董精品,没有珠宝好物,全部是廉价破旧的日用百货,包括大件的轮椅和床垫,还有污浊油腻的铁杆和木板,更别说有多少堆成山的包装物了。如果此时此刻,突然从杂物堆里顶起来一个人,我都不会感到意外。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埋下一个大人,或者两个小孩。

我家的一只白猫也跟着我来串门,可刚到老太太门前看了看,它就跑了,和我第一次一样。

“唉,怎么办,我自己根本收拾不了这些,我这腰疼,弄不动。”陈老太太说。

“阿姨,必须找几个人帮您一起收拾,确实太多了,太多了……”我说。

这些,那些,陈老太太都舍不得扔。

“但这个房子,我不想住了。”

去年,我刚搬进来的时候,楼道两侧全部是她的垃圾,只留下了一条窄缝供大家进出。我的“大棒加胡萝卜”政策进行两周后,陈老太太主动把楼道里的垃圾清除了。今天我明白了,其实是又清理回她自己家里了。

这套房子千疮百孔的样子,让我完全忽略了原本的“三室一厅”格局。也许便宜的那一百万能够弥补“脏和破”,但这里还有很深的病灶,是另外三百多万无法治愈的。这一点,从中介到房东再到邻居,有谁会说真话?

昨天下午,我第一次见到了新邻居。夫妻俩有一个上高中的儿子,一个读小学的女儿。他们说,要等待陈老太太在一个月内清空房间,然后再做打算。“肯定要换个大门,这应该是最早的旧门。” 但他们不明白,换门或者整体装修是不够的,这个房子的孤独和痛楚,只有通过年轻生命的行动、喊叫和笑脸,经过很多年才能填补。可他们一定认为自己捡漏了,中介也肯定是这样说的。

东三环CBD的核心地段,毗邻地铁口,重点学区房。

买卖双方是自由选择的。

我不清楚目前房子的尾款和过户情况,可若是我将房子的历史委婉地告诉买家,甚至用不着详细说,只需要隐晦地冒出几个词,整个事态就将发生改变……陈老太太也许暂时就走不了了,她也不用为搬家发愁,而我又有奶奶作伴了。

让我想一下,下一次该如何面对新房主。

但我肯定要看到他们的眼睛。

一想到,这一次“生老病死”也是被迫选择的宿主,又觉得它们也挺质朴的,就等着,等着谁来。

等了十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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