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被自己的一阵咳嗽声猛然唤醒,拿起手机一看,已是7点20分。回想起昨晚,从酒吧出来已是凌晨1点左右,到家、洗漱、上床,这一系列动作又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算下来,我只睡了大约五个小时。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头疼欲裂、喉咙干痒等流感症状也愈发明显。
我拿起手机,给室友发了一条信息:“我好像也中招了~”
确实如此,前两天指导的学生开始反复高烧,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了。我再次打开聊天框,给学生家长发信息:“我今天明天不去了,我也感冒了……”;接着又给酒吧老板Y哥留言:“Y哥,今天要辛苦你自己看店了,我感冒了,有点难受。”
一一打好招呼后,我收到了室友的回复:“我中午给你带点饭回来,今天太阳不错,你把窗帘拉开,在床上多躺一会儿;晚上就别去酒吧了,好好休息。”后面还聊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而我,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开门声将我惊醒,紧接着室友冲了进来:“我刚刚去盒马给你买了山楂汁,没胃口就喝一点;还有猪排堡,饿了就吃,我要去上课了。”室友一一交代之后又匆匆出门了。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大概12岁那年,父母还在世,我们一家住在租住的300多平方米的二楼。整个二楼被隔成了两部分,一个是小小的服装加工厂,另一个则是我们简单地两室居所。也是一个这样的早晨,我同样感冒不适,只是那时,空间里还多了整烫机、平车、钉扣机等机器的轰鸣。我连声呼唤“妈妈妈妈”,却无人应答。于是,我起身、开门,对着忙碌的父母说,我喉咙不舒服。他们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那你多喝点水,再睡一会儿,小孩子生病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又转身继续忙碌起来。
我回到用木板隔出的小房间里,听着各种机器交织的声音,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我生病了,是吧?应该是吧。然后,我开始在床上哼哼唧唧,一会儿哭一会儿叫,却再没有人来理会我。那一天,我没有吃饭,也没有吃药,后来是怎么好的,早已记不清了。
再次拿起手机,2025年1月9日,15:23,我咳得更厉害了,头疼也加剧了,喉咙的异物感更加明显。我看了看床头的山楂汁,打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然后起身、关门,走进了药店。
我向医生复述着身体的感受,他走到药柜前蹲下,继续追问我的详细状况,然后认真地为我挑选合适的药品。最后,两盒药,110块(真贵啊),我走出药店……
随便做了点吃的,然后吃了药,又回到床上,刷剧、毫无意识地刷剧,直到慢慢地再次睡去。
叮咚~我被信息声吵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视画面,主角们正在餐厅里吃东西,那看起来像是河粉,我突然想吃炒河粉了,也该吃药了。于是,我打开APP,点了一碗粥、一份炒河粉。起床,做了一份鸡蛋汤。其实,我并不饿,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我知道我应该吃,因为要吃药,因为要活着。然而,我又觉得不该吃,因为2024年这一整年,对我来说都是这样,没胃口也没有精神上的饱腹感。每次都是哪怕觉得胃都要撑破了,却还是不停地吃着东西,然后跑进厕所吐出来,一次又一次,仿佛上瘾了一般。似乎只有在这样的痛苦中,我才感到一丝满足。
今天,会是最后一次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