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4年5月20日。
我结婚了。
我叫陈阳。
28岁。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新娘叫苏晴。
26岁。
是我大学同学。
我们恋爱五年。
今年终于决定结婚。
婚礼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请了两百多个宾客。
同学、同事、亲戚。
都来了。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婚礼进行到一半。
司仪说。
"下面有请新郎的母亲。"
"为新人致辞。"
我妈站起来。
走上台。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旗袍。
化着精致的妆。
看起来很体面。
但我注意到。
她的手在抖。
"各位来宾。"
她拿起话筒。
"今天是我儿子。"
"陈阳的大喜之日。"
"作为母亲。"
"我很高兴。"
"也很欣慰。"
她停顿了一下。
"但在这个时刻。"
"我有件事。"
"必须说出来。"
我心里一紧。
她的表情。
有些不对劲。
"陈阳。"
她看着我。
"你不是我亲生的。"
现场。
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包括我。
"妈..."
我站起来。
"你在说什么？"
"我说。"
她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我亲生的儿子。"
"二十八年前。"
"我捡到了你。"
"把你养大。"
"但你不是。"
"我亲生的。"
我大脑一片空白。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苏晴抓住我的手。
"陈阳..."
我爸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疯了吗！"
他冲向台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说这种话！"
我妈看着他。
"我没疯。"
"我很清醒。"
"我养了他二十八年。"
"供他读书。"
"给他买房。"
"帮他办婚礼。"
"现在他要结婚了。"
"要有自己的家了。"
"我觉得。"
"他应该知道真相。"
"你..."
我爸指着她。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我妈冷笑。
"我已经解释了。"
"他不是我们的孩子。"
"是我二十八年前。"
"在医院门口捡的。"
她转身看着我。
"陈阳。"
"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你和我们。"
"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愣住了。
确实。
我从小就发现。
我和父母长得不像。
我爸个子不高。
我妈也是。
但我一米八。
我爸眼睛小。
我妈也是。
但我眼睛很大。
还有很多细节。
我都不像他们。
小时候我问过。
我妈说。
"你像你爷爷。"
我就信了。
"你骗了我二十八年？"
我看着她。
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骗你。"
我妈说。
"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那有什么区别！"
我吼了出来。
现场更乱了。
宾客们都在议论。
"天啊。"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亲生的？"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苏晴的爸妈。
脸色很难看。
苏晴抓着我的手。
"陈阳，冷静。"
"我怎么冷静！"
我甩开她的手。
冲上台。
"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说！"
我盯着我妈。
"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晚说！"
"偏偏在我婚礼上说！"
我妈看着我。
眼睛红了。
"因为..."
她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我怕。"
"怕你结婚后。"
"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你胡说！"
我爸说。
"你就是想搞破坏！"
"你就是看不得陈阳好！"
"我看不得他好？"
我妈转向他。
"这二十八年。"
"是谁一把屎一把尿。"
"把他拉扯大的！"
"是谁半夜起来。"
"给他冲奶粉！"
"是谁省吃俭用。"
"供他上大学！"
"你敢说。"
"我对他不好？"
我爸语塞。
我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阳。"
苏晴走上来。
"我们先回去。"
"好好谈谈。"
"婚礼..."
"婚礼先暂停。"
她看着司仪。
司仪点点头。
宣布婚礼暂停。
宾客们陆续离开。
都在小声议论。
我坐在台上。
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
苏晴在旁边陪我。
不说话。
只是握着我的手。
我爸妈也在。
两个人谁都不看谁。
过了很久。
我开口。
"说吧。"
我看着我妈。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叹了口气。
坐下来。
"二十八年前。"
她说。
"我和你爸。"
"结婚三年了。"
"一直没有孩子。"
"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
"我不能生育。"
"你爸的家人。"
"天天催。"
"说要抱孙子。"
"我压力很大。"
"每天以泪洗面。"
"后来有一天。"
"我去医院看病。"
"在医院门口。"
"看到一个婴儿。"
"被放在一个纸箱里。"
"旁边有张纸条。"
"上面写着。"
"'求好心人收养。'"
"我看着那个婴儿。"
"心都碎了。"
"他那么小。"
"那么可爱。"
"就被遗弃了。"
"我抱起他。"
"本来想送到派出所。"
"但..."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舍不得。"
"我想。"
"反正我也不能生。"
"不如就把他养大。"
"当我自己的孩子。"
"你爸一开始不同意。"
"说这是违法的。"
"但我跪下来求他。"
"求了一整夜。"
"他才答应。"
"就这样。"
"我们把你带回家。"
"对外说是我生的。"
"二十八年。"
"我们一直瞒着。"
"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听完。
沉默了很久。
"那我的亲生父母呢？"
我问。
"他们是谁？"
我妈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你被遗弃在医院门口。"
"纸箱里。"
"除了那张纸条。"
"什么都没有。"
"连你的出生日期。"
"都是我们猜的。"
我闭上眼睛。
原来。
我连自己的生日。
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苏晴问。
"藏了二十八年。"
"为什么现在说？"
我妈看着她。
又看看我。
"因为..."
她的眼泪掉下来。
"因为你们要结婚了。"
"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到时候。"
"你们会带孩子去做体检。"
"会查血型。"
"万一你们发现。"
"陈阳的血型。"
"和我们对不上。"
"那时候。"
"你们会怀疑。"
"会调查。"
"到时候真相大白。"
"你们会恨我。"
"恨我骗了这么久。"
"所以我想。"
"不如现在就说。"
"起码..."
她哽咽了。
"起码还能留点尊严。"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养了我二十八年。
在我心里。
她就是我妈。
但现在。
她告诉我。
她不是。
"陈阳。"
我爸突然说。
"不管怎样。"
"你都是我儿子。"
"血缘关系。"
"不代表一切。"
"这二十八年。"
"我们是一家人。"
"以后也是。"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也红了。
我突然想起。
小时候。
他教我骑自行车。
我摔倒了。
他把我扶起来。
说。
"别怕，爸爸在。"
我想起。
高考那年。
他陪我去考场。
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太阳很晒。
但他一直在。
我想起。
大学毕业。
他帮我搬行李。
爬了六楼。
累得气喘吁吁。
但还是笑着说。
"我儿子出息了。"
这些画面。
一幕幕闪过。
我的眼泪。
止不住地流。
"爸..."
我哭着说。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他走过来。
抱住我。
"你是我儿子。"
"永远都是。"
我妈也走过来。
抱着我们。
三个人。
抱在一起哭。
苏晴站在旁边。
也在擦眼泪。
哭了很久。
我们才平静下来。
"婚礼怎么办？"
我妈问。
"还继续吗？"
我看向苏晴。
她走过来。
握住我的手。
"继续。"
她说。
"这是我们的婚礼。"
"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要嫁给你。"
我看着她。
"你不介意吗？"
"我现在连自己是谁。"
"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谁。"
她说。
"你是陈阳。"
"是我爱的人。"
"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至于你的身世。"
"那不重要。"
我抱住她。
"谢谢你。"
但我知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苏晴的父母。
已经离开了。
走之前。
他们的表情。
很难看。
第二天。
苏晴接到她妈的电话。
"晴晴。"
她妈说。
"我和你爸。"
"商量了一晚上。"
"关于你的婚事。"
"我们觉得..."
她停顿了一下。
"再考虑考虑。"
苏晴脸色变了。
"妈，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她妈说。
"陈阳这孩子。"
"我们都很喜欢。"
"但他现在。"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父母是谁不知道。"
"家里什么情况不知道。"
"万一以后。"
"出了什么事。"
"怎么办。"
"不会的。"
苏晴说。
"陈阳是个好人。"
"他不会有事的。"
"话不能这么说。"
她妈说。
"现在他的父母。"
"都不是亲生的。"
"那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为什么要遗弃他。"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些都不清楚。"
"我们怎么能放心。"
"把你嫁给他。"
苏晴急了。
"妈！"
"你不能这样！"
"我和陈阳已经在一起五年了！"
"我知道。"
她妈说。
"所以我们也很为难。"
"但这件事。"
"确实影响太大了。"
"你爸的意思是。"
"让陈阳先去找找。"
"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把事情搞清楚。"
"如果没问题。"
"我们再继续。"
"如果有问题..."
她没说下去。
苏晴挂了电话。
看着我。
"我爸妈..."
"我听到了。"
我说。
她开了免提。
我都听到了。
"对不起。"
她说。
"我爸妈就是这样。"
"比较传统。"
"我理解。"
我说。
"换我是他们。"
"我也会担心。"
"那我们怎么办？"
"我去找。"
我说。
"找我的亲生父母。"
"找到了。"
"把事情搞清楚。"
"你父母自然就放心了。"
"你知道从哪找吗？"
苏晴问。
我摇摇头。
"不知道。"
"但我会找。"
"一定会找到。"
当天晚上。
我和爸妈谈。
"那张纸条还在吗？"
我问。
"我被遗弃时。"
"纸箱里的那张。"
我妈点点头。
"在。"
"我一直保存着。"
她从柜子里。
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物。
我的小衣服。
小鞋子。
还有一张发黄的纸条。
我拿起纸条。
上面写着。
"求好心人收养。"
"孩子是无辜的。"
"希望他能有个好人家。"
字迹很潦草。
像是匆忙写下的。
纸条背面。
还有一行小字。
"2024年4月15日。"
"对不起。"
我看着那个日期。
如果这是我的出生日期。
那我现在。
应该是28岁零一个月。
"除了这个。"
我问。
"还有别的线索吗？"
我妈摇摇头。
"没有了。"
"当时我太着急。"
"把你抱回家。"
"什么都没留意。"
"连是哪家医院。"
"我都记不清了。"
我爸突然说。
"我记得。"
"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你确定？"
"确定。"
他说。
"那天我也在。"
"我记得很清楚。"
我点点头。
"那我明天。"
"去医院问问。"
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找到院长办公室。
说明来意。
"你是想查。"
院长看着我。
"二十八年前。"
"有没有婴儿被遗弃？"
"对。"
"这个..."
他为难了。
"时间太久了。"
"档案可能都找不到了。"
"麻烦您帮我查查。"
我说。
"拜托了。"
院长看了看我。
最终点点头。
"我试试。"
他让助理去档案室。
查1996年4月的记录。
等了两个小时。
助理回来了。
"院长。"
他说。
"找到了一些记录。"
他递过来几份文件。
院长翻看。
然后看着我。
"1996年4月15日。"
他说。
"确实有一个婴儿。"
"被遗弃在医院门口。"
"当时值班的护士发现了。"
"报了警。"
"但没有找到父母。"
"后来..."
他看着记录。
"后来就没有后续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
他说。
"婴儿应该是被送去。"
"福利院了。"
"但记录上。"
"没有这一条。"
我愣住了。
"没有记录？"
"对。"
他点点头。
"按规定。"
"弃婴应该由警方。"
"送去福利院。"
"但这个婴儿。"
"似乎没有被送去。"
"那他去哪了？"
院长摇摇头。
"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
我妈把我抱走的时候。
医院和警方。
都不知道。
这等于是。
非法领养。
"你别担心。"
院长说。
"这种事。"
"在当年其实不少见。"
"很多人都是。"
"私下领养的。"
"只要养得好。"
"也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
"如果你想找亲生父母。"
"恐怕很难。"
"二十八年了。"
"线索太少。"
我点点头。
"谢谢您。"
走出医院。
我站在门口。
这里。
就是我被遗弃的地方。
二十八年前。
我被放在一个纸箱里。
放在这个门口。
那时候的我。
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被遗弃。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而现在。
我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回到家。
我把情况告诉了爸妈。
"线索断了。"
我说。
"医院没有记录。"
"警方应该也查不到。"
我妈低着头。
"都是我的错。"
"当年我太冲动了。"
"应该通过正规渠道。"
"办理收养手续。"
"现在说这些没用。"
我爸说。
"关键是怎么找。"
"要不。"
我说。
"我去做DNA检测。"
"看能不能。"
"找到生物学上的亲人。"
"可以试试。"
我爸说。
"现在有那种。"
"DNA数据库。"
"说不定能匹配上。"
第二天。
我去了一家基因检测公司。
工作人员很专业。
"你是想找亲人？"
"对。"
"那需要做全基因检测。"
她说。
"然后上传到数据库。"
"如果有匹配的。"
"系统会通知你。"
"但我要提醒你。"
"匹配率不高。"
"大概只有10%左右。"
"没关系。"
我说。
"我试试。"
采样很快。
就是采一点口腔黏膜。
"结果大概一周后出来。"
工作人员说。
"到时候会短信通知你。"
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
我每天都在等。
苏晴也在陪我。
虽然她父母。
还在犹豫。
但她很坚定。
"不管结果怎样。"
她说。
"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握着她的手。
"谢谝你。"
一周后。
我收到短信。
"尊敬的陈阳先生。"
"您的基因检测结果已出。"
"请登录网站查看。"
我立刻打开电脑。
登录。
页面跳出来。
"检测结果：发现1个匹配。"
我心跳加速。
点开详情。
"匹配关系：父子关系（概率99.99%）"
"匹配对象：李建国，男，58岁。"
我愣住了。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我的亲生父亲。
叫李建国。
58岁。
页面上还有联系方式。
一个手机号。
我拿起手机。
手在抖。
拨通。
响了很久。
才有人接。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点沙哑。
"您好。"
我深吸一口气。
"请问是李建国先生吗？"
"是我。"
"您最近。"
"有做过基因检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
"你是..."
"我叫陈阳。"
我说。
"28岁。"
"根据基因检测结果。"
"您是我的..."
我顿了一下。
"生物学父亲。"
电话那头。
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在哪里？"
"我在本市。"
"我也在。"
他说。
"我们能见个面吗？"
"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下午三点。
我提前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
心里很紧张。
三点整。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个子很高。
一米八左右。
和我差不多。
戴着眼镜。
头发有些花白。
穿着很普通。
他环顾四周。
看到我。
愣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陈阳？"
"是我。"
他坐下。
一直盯着我看。
"你..."
他的眼眶红了。
"你真的是..."
"我们做了基因检测。"
我说。
"结果显示。"
"我是您的儿子。"
他点点头。
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他说。
"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
"我想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我会被遗弃。"
李建国擦了擦眼泪。
深吸一口气。
"二十八年前。"
他说。
"我和你妈。"
"还是大学生。"
"我们相爱了。"
"但那时候。"
"学校不允许谈恋爱。"
"更不允许怀孕。"
"你妈怀孕的时候。"
"我们都吓坏了。"
"不敢告诉家里。"
"也不敢告诉学校。"
"我们想打掉。"
"但你妈不忍心。"
"她说那是一条生命。"
"所以我们决定。"
"瞒着所有人。"
"把孩子生下来。"
"那段时间。"
"你妈休学了。"
"说是身体不好。"
"要回家养病。"
"其实是躲起来。"
"在一个小旅馆里。"
"我偷偷去照顾她。"
"孩子生下来那天。"
"是我陪着的。"
"在医院。"
"我看到你。"
"那么小。"
"那么脆弱。"
"我当时想。"
"一定要好好养你。"
"给你最好的生活。"
"但..."
他停顿了很久。
"但你妈的家里。"
"突然来人了。"
"她爸妈。"
"不知道从哪。"
"听说了她怀孕的事。"
"他们冲到医院。"
"大闹了一场。"
"骂我是畜生。"
"骂你妈不要脸。"
"说要断绝关系。"
"然后他们带走了你妈。"
"强行带走的。"
"我想拦。"
"但你妈的哥哥。"
"打了我一顿。"
"他们说。"
"这个孩子。"
"不能留。"
"必须送走。"
"否则。"
"你妈这辈子。"
"就毁了。"
"我..."
他哽咽了。
"我当时只有二十一岁。"
"什么都没有。"
"没有工作。"
"没有钱。"
"连学业都没完成。"
"我养不起你。"
"所以那天晚上。"
"我抱着你。"
"在医院门口。"
"站了很久。"
"最后。"
"我把你放在纸箱里。"
"留了一张纸条。"
"然后我就走了。"
他捂着脸。
"我真的是畜生。"
"我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我坐在那里。
听完他的话。
心里很复杂。
有愤怒。
有理解。
还有悲伤。
"那我妈呢？"
我问。
"我的亲生母亲。"
"她现在在哪？"
李建国摇摇头。
"我不知道。"
"自从那天之后。"
"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家里。"
"把她转去了外地的学校。"
"换了手机号。"
"断了所有联系。"
"我找了她很多年。"
"但一直没找到。"
"后来我毕业了。"
"工作了。"
"结婚了。"
"但我一直。"
"没有忘记你。"
"每年4月15日。"
"我都会去那家医院。"
"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地方。"
"想象你现在。"
"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好人收养。"
"有没有幸福。"
"去年。"
"我看到有基因检测的广告。"
"说可以找失散的亲人。"
"我就去做了。"
"把数据上传了。"
"一直在等。"
"等了一年多。"
"终于。"
"等到了你。"
他看着我。
眼里都是泪。
"你过得好吗？"
"还行。"
我说。
"养我的人。"
"对我很好。"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我现在。"
我说。
"想找我妈。"
"我的亲生母亲。"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李建国点点头。
"她叫周雨。"
"你有她的照片吗？"
"有。"
他拿出手机。
翻出一张旧照片。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穿着校服。
笑得很灿烂。
"这是她大学时候的照片。"
李建国说。
"唯一一张。"
"我保存了二十八年。"
我看着照片。
那个女孩。
就是我的母亲。
"我帮你找。"
李建国说。
"虽然这么多年。"
"我没找到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有基因检测。"
"说不定能找到。"
"如果她也做了检测。"
"上传了数据。"
"你们就能匹配上。"
我点点头。
"希望吧。"
那天。
我们聊了很久。
李建国给我讲。
他这些年的经历。
大学毕业后。
他去了一家国企。
做技术员。
三十岁结婚。
妻子是同事。
他们有一个女儿。
今年二十岁。
在外地上大学。
"她不知道。"
李建国说。
"她有个哥哥。"
"我妻子也不知道。"
"我一直瞒着。"
"不敢说。"
"怕说了。"
"家就散了。"
我理解他。
毕竟。
这种事。
说出来。
对谁都是伤害。
"那你打算。"
我问。
"告诉她们吗？"
李建国沉默了。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
"你有权利。"
"认识你的妹妹。"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想了想。
"先不用了。"
"我不想。"
"打扰你们的生活。"
"你不是打扰。"
他说。
"你是我儿子。"
"我欠你的。"
"欠了二十八年。"
我笑了笑。
"你不欠我。"
"是我的养父母。"
"养了我二十八年。"
"他们才是。"
"我真正的父母。"
李建国点点头。
"你能这么想。"
"我很欣慰。"
"说明当年。"
"我的选择没错。"
"你遇到了好人。"
临别前。
他给了我一个拥抱。
"陈阳。"
他说。
"不管怎样。"
"我都是你爸。"
"如果以后。"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尽管找我。"
我点点头。
"谢谢。"
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
如果当年。
李建国没有抛弃我。
我的人生。
会是什么样。
也许我会在另一个家庭长大。
也许我会过得更好。
或者更差。
但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现实是。
我被陈家收养了。
在那个家庭里。
我得到了爱。
得到了关怀。
得到了一切。
我不后悔。
一周后。
基因检测公司。
又发来了消息。
"发现新的匹配。"
我打开。
"匹配关系：母子关系（概率99.99%）"
"匹配对象：周雨，女，56岁。"
找到了。
我妈。
我的亲生母亲。
我立刻打电话。
响了几声。
一个女人接了。
"喂？"
声音很温柔。
"您好。"
我说。
"请问是周雨女士吗？"
"是我。"
"我叫陈阳。"
"根据基因检测。"
"您是我的..."
我还没说完。
她就打断了。
"我知道。"
她说。
"我收到通知了。"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声音里。
有些哽咽。
"我们能见面吗？"
我问。
"可以。"
她说。
"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们约在第二天。
还是那家咖啡馆。
这次。
我带了苏晴。
"你紧张吗？"
她问我。
"有点。"
我说。
"毕竟。"
"要见亲生母亲了。"
"别怕。"
她握住我的手。
"我陪着你。"
下午两点。
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看起来很优雅。
穿着米色的风衣。
化着淡妆。
头发盘起来。
戴着珍珠耳环。
看到我。
她愣住了。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陈阳。"
她说。
"妈妈对不起你。"
我站起来。
看着她。
这个女人。
生下了我。
却没有养过我一天。
"坐吧。"
我说。
她坐下。
一直在擦眼泪。
"对不起。"
她一直在说。
"真的对不起。"
"我想知道。"
我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讲。
"当年。"
"我爸妈知道我怀孕后。"
"非常生气。"
"他们觉得。"
"我丢尽了家里的脸。"
"把我带回老家。"
"锁在房间里。"
"不让我出门。"
"他们说。"
"孩子不能要。"
"必须送走。"
"否则。"
"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哭着求他们。"
"说我要留下孩子。"
"我要自己养。"
"但他们不同意。"
"他们说。"
"你一个未婚女大学生。"
"带着孩子。"
"怎么活。"
"别人会怎么看你。"
"会怎么看我们家。"
"我想反抗。"
"但我反抗不了。"
"他们是我的父母。"
"我从小就听他们的话。"
"这一次。"
"我也没办法。"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
"看着你被送走。"
"那天晚上。"
"我整夜没睡。"
"一直在哭。"
"我恨我自己。"
"恨自己太懦弱。"
"没能保护你。"
她哭得很伤心。
"后来。"
"我被送去了外地。"
"换了学校。"
"换了手机号。"
"和李建国。"
"彻底断了联系。"
"毕业后。"
"我听父母的话。"
"嫁了一个他们认可的人。"
"那个人。"
"是个商人。"
"有钱。"
"有地位。"
"但我不爱他。"
"我们结婚三十年。"
"生了两个孩子。"
"但我一直。"
"忘不了你。"
"每年4月15日。"
"我都会去寺庙。"
"给你祈福。"
"祈求你平安。"
"祈求你幸福。"
"去年。"
"我看到基因检测的广告。"
"说可以找失散的亲人。"
"我抱着一丝希望。"
"去做了。"
"我想。"
"也许能找到你。"
"也许你也在找我。"
"结果。"
"真的找到了。"
她看着我。
眼里都是愧疚。
"陈阳。"
"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沉默了。
说实话。
我不知道。
她生了我。
但没有养过我。
在我最需要母亲的时候。
她不在。
但我也理解她。
二十八年前。
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
在父母的压力下。
她没有选择。
"我..."
我说。
"我需要时间。"
她点点头。
"我理解。"
"不管多久。"
"我都会等。"
"但我想告诉你。"
"妈妈一直爱你。"
"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那天。
我们聊了很多。
她给我看。
她这些年的照片。
还有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他们都不知道。
有我这么一个哥哥。
"如果可以的话。"
她说。
"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但我还没告诉我丈夫。"
"关于你的事。"
"我怕。"
"他接受不了。"
我理解她的顾虑。
毕竟。
这种事。
说出来。
对任何家庭。
都是巨大的冲击。
临走时。
她给了我一个红包。
"这是妈妈。"
"欠你二十八年的。"
我推回去。
"不用。"
"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她急切地问。
"告诉妈妈。"
"妈妈都给你。"
我摇摇头。
"我什么都不缺。"
"我的养父母。"
"给了我一切。"
"我只是想知道。"
"我从哪里来。"
"现在我知道了。"
"也就够了。"
她眼泪又掉下来。
"你真的。"
"长大了。"
(第二章 完)
第三章（终章）
找到亲生父母后。
我把情况告诉了苏晴的父母。
"你的亲生父母。"
苏晴的爸说。
"都是大学生。"
"现在也都有正经工作。"
"家庭条件也不错。"
"那就好。"
"说明你的出身。"
"没什么问题。"
"婚礼可以继续了。"
苏晴松了口气。
"谢谢爸妈。"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找到亲生父母。
只是开始。
更复杂的。
是如何面对。
这些关系。
几天后。
周雨给我打电话。
"陈阳。"
她说。
"我想请你吃个饭。"
"把你介绍给。"
"你弟弟妹妹。"
"这..."
"我知道你在犹豫。"
她说。
"但他们是你的亲人。"
"你们应该认识。"
我沉默了一会。
"好吧。"
周末。
我去了约定的餐厅。
包厢里。
已经有三个人了。
周雨。
还有一男一女。
应该是我的弟弟妹妹。
"陈阳。"
周雨站起来。
"来，我给你介绍。"
"这是周杰。"
"你弟弟。"
"今年25岁。"
周杰看起来。
有点拘谨。
他站起来。
"哥。"
"这是周婷。"
"你妹妹。"
"今年23岁。"
周婷也站起来。
"哥。"
我点点头。
"你们好。"
气氛有点尴尬。
毕竟。
我们虽然是亲兄妹。
但从未见过面。
"坐吧。"
周雨说。
"别拘束。"
我们坐下。
开始吃饭。
周杰先开口。
"哥。"
"我听妈说了。"
"你的事。"
"其实..."
"我一直想有个哥哥。"
"现在终于有了。"
周婷也说。
"是啊。"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笑了笑。
"谢谢。"
但心里。
很复杂。
他们是我的亲人。
血缘上的亲人。
但我们没有共同的记忆。
没有一起长大的经历。
就像陌生人一样。
"对了。"
我问周雨。
"你丈夫。"
"他知道吗？"
周雨摇摇头。
"还没告诉他。"
"我想等。"
"等时机成熟。"
"但杰杰和婷婷。"
"我告诉了。"
"他们都很支持我。"
周杰点头。
"妈这些年。"
"过得不容易。"
"心里一直有个结。"
"现在能找到你。"
"她终于可以。"
"放下了。"
我看着周雨。
她眼眶又红了。
"陈阳。"
她说。
"你能不能。"
"叫我一声妈。"
我愣住了。
这个要求。
对我来说。
很难。
因为在我心里。
"妈妈"这个词。
已经有归属了。
是养我的那个人。
"我..."
"没关系。"
周雨说。
"我不勉强你。"
"你慢慢来。"
那天。
我们聊了很多。
周杰和周婷。
都很友善。
他们给我讲。
他们的成长经历。
也问我。
我的生活。
气氛慢慢放松了。
临别时。
周婷说。
"哥。"
"你要结婚了吧。"
"能不能邀请我们？"
我想了想。
"可以。"
"但不要。"
"让太多人知道。"
"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
周杰问。
"因为..."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明白。"
周雨说。
"你是怕。"
"你的养父母难受。"
我点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
她说。
"能遇到你这样的。"
"陈家真的很幸运。"
回家后。
我把这件事。
告诉了爸妈。
"你见了你的。"
"弟弟妹妹？"
我妈问。
"嗯。"
她沉默了。
"妈。"
我说。
"你别多想。"
"在我心里。"
"你永远是我妈。"
"我知道。"
她说。
"我只是..."
"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有了亲生父母。"
"就不要我们了。"
我走过去。
抱住她。
"不会的。"
"永远不会。"
"是你们养大了我。"
"给了我一个家。"
"这些恩情。"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妈哭了。
"傻孩子。"
那天晚上。
我和爸妈。
聊了很久。
我爸说。
"其实当年。"
"我们决定收养你。"
"就想过。"
"会有这一天。"
"总有一天。"
"你会知道真相。"
"会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我们也怕。"
"怕你找到后。"
"就不要我们了。"
"但我们更怕。"
"你一辈子活在谎言里。"
"所以你妈。"
"才会在婚礼上说出来。"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妈。"
我爸说。
"是故意在婚礼上说的。"
"她想让所有人知道。"
"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这样一来。"
"你就不用再隐瞒。"
"可以光明正大。"
"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而且。"
"她也是在逼你。"
"逼你必须面对这件事。"
"不能再逃避。"
我看着我妈。
"是这样吗？"
她点点头。
"是。"
"我知道。"
"在婚礼上说。"
"会让你难堪。"
"会让大家震惊。"
"但我想。"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等你以后。"
"自己发现。"
"到时候更措手不及。"
"不如现在就说。"
"让你早点知道真相。"
"早点去找他们。"
"也算是。"
"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鼻子一酸。
原来。
她是这样想的。
"可是妈。"
我说。
"你就不怕。"
"我真的不要你们了吗？"
"怕。"
她说。
"怕得要命。"
"但我更怕。"
"你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你有权利知道。"
"你是谁。"
"从哪里来。"
"这是你的人生。"
"不是我们的。"
我抱住她。
哭了。
"妈。"
"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永远不会。"
一个月后。
婚礼重新举办。
这次。
没有意外。
一切顺利。
李建国和周雨。
都来了。
但他们坐在角落里。
没有引起注意。
周杰和周婷也来了。
他们说是。
我的大学同学。
没人怀疑。
婚礼进行到。
新郎父母致辞。
我妈上台。
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
她说。
"上次的婚礼。"
"我说了一些话。"
"让大家震惊了。"
"今天。"
"我想再说几句。"
现场安静下来。
"陈阳虽然。"
"不是我亲生的。"
"但他是我的儿子。"
"这二十八年。"
"我看着他长大。"
"看着他成人。"
"看着他成才。"
"我为他骄傲。"
"今天。"
"他要结婚了。"
"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作为母亲。"
"我很欣慰。"
"也很感谢。"
"感谢当年。"
"他的亲生父母。"
"把他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让我有机会。"
"当他的妈妈。"
说到这里。
她看向角落里的。
李建国和周雨。
他们也在擦眼泪。
"同时。"
我妈继续说。
"我也想告诉陈阳。"
"不管你将来。"
"和谁亲近。"
"和谁疏远。"
"妈妈都不会怪你。"
"因为你长大了。"
"有自己的选择了。"
"妈妈唯一的希望。"
"就是你幸福。"
她看着我。
眼里都是爱。
我走上台。
抱住她。
"妈。"
我在她耳边说。
"我爱你。"
她抱紧我。
"妈妈也爱你。"
台下响起掌声。
那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
什么是家。
家不是血缘。
不是基因。
是陪伴。
是付出。
是无条件的爱。
婚礼结束后。
李建国和周雨。
来找我。
"陈阳。"
李建国说。
"恭喜你。"
"谢谢。"
"以后。"
周雨说。
"我们就在暗处。"
"默默关注你。"
"不会打扰。"
"你的生活。"
"不用。"
我说。
"你们可以。"
"光明正大地。"
"出现在我生活里。"
"真的吗？"
周雨惊讶地问。
"真的。"
我说。
"虽然你们。"
"没有养过我。"
"但你们生了我。"
"给了我生命。"
"这份恩情。"
"我也记得。"
"以后。"
"我会有两对父母。"
"三个弟弟妹妹。"
"两个家。"
"我都会照顾好。"
他们眼睛都红了。
"谢谢你。"
周雨说。
"谢谢你愿意。"
"接纳我们。"
我笑了。
"应该的。"
那天晚上。
婚礼的宾客。
都散了。
只剩下。
两家人。
陈家。
李家。
周家。
我们坐在一起。
聊天。
喝酒。
气氛很融洽。
我爸和李建国。
聊得很投机。
"老李啊。"
我爸说。
"谢谢你当年。"
"把陈阳送出来。"
"让我们。"
"有了一个儿子。"
李建国摇摇头。
"是我该谢谢你们。"
"把我儿子。"
"养得这么好。"
"我们一起养的。"
我爸说。
"你给了他生命。"
"我给了他成长。"
"我们都是。"
"陈阳的父亲。"
李建国举起酒杯。
"来，喝一杯。"
两个男人。
碰杯。
另一边。
我妈和周雨。
也在聊。
"谢谢你。"
周雨说。
"把我儿子。"
"养得这么好。"
"是他自己争气。"
我妈说。
"我们只是。"
"尽力而已。"
"不。"
周雨说。
"是你们的功劳。"
"如果不是你们。"
"他可能。"
"会在福利院长大。"
"会过得很辛苦。"
"是你们。"
"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幸福的童年。"
"这份恩情。"
"我永远记得。"
我妈眼眶红了。
"别说了。"
"都是缘分。"
两个女人。
抱在一起。
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很感动。
苏晴在旁边。
握着我的手。
"你很幸运。"
她说。
"有这么多人爱你。"
"是啊。"
我说。
"我很幸运。"
一年后。
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取名陈宇。
满月那天。
两家人都来了。
陈家。
李家。
周家。
还有苏晴的父母。
大家围着孩子。
都很高兴。
"像陈阳。"
我妈说。
"眼睛很大。"
"像苏晴。"
周雨说。
"鼻子很挺。"
大家都在争论。
孩子像谁。
我抱着孩子。
看着他。
突然想到。
二十八年前。
我也是这样。
被抱在怀里。
但我不知道。
等待我的。
是什么。
而现在。
我的孩子。
有一个完整的家。
有爱他的父母。
有疼他的长辈。
他不会像我一样。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很幸福。
"陈阳。"
我爸走过来。
"在想什么？"
"在想。"
我说。
"我们很幸运。"
"什么幸运？"
"幸运的是。"
"我当年被你们捡到了。"
"幸运的是。"
"你们对我那么好。"
"幸运的是。"
"我遇到了苏晴。"
"幸运的是。"
"我找到了亲生父母。"
"幸运的是。"
"大家都能接受彼此。"
"所有的一切。"
"都是幸运。"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
"不是幸运。"
"是你自己。"
"值得被爱。"
我笑了。
是啊。
也许吧。
五年后。
陈宇五岁了。
有一天。
他问我。
"爸爸。"
"为什么我有。"
"那么多爷爷奶奶。"
"因为。"
我说。
"爸爸有两对父母。"
"为什么？"
"因为。"
我想了想。
"爸爸小时候。"
"有两个家。"
"一个家。"
"给了我生命。"
"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另一个家。"
"养大了我。"
"给了我爱。"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所以你。"
"也有很多长辈。"
陈宇似懂非懂。
"那我以后。"
"也会有两个家吗？"
"不会。"
我说。
"你只有一个家。"
"就是我们这个家。"
"因为。"
"你从一出生。"
"就在这里。"
"爸爸妈妈。"
"爷爷奶奶。"
"外公外婆。"
"都爱你。"
"你不会像爸爸一样。"
"经历那些。"
"你会幸福地长大。"
陈宇笑了。
"那我很幸运。"
"是啊。"
我抱起他。
"你很幸运。"
"我们都很幸运。"
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二十八年前。
我被放在纸箱里。
在医院门口。
李建国看着我。
犹豫了很久。
最后转身离开。
然后。
我妈出现了。
她看到我。
愣住了。
然后抱起我。
眼里都是泪。
"孩子。"
她说。
"别怕。"
"妈妈在这里。"
我醒来的时候。
枕头是湿的。
我不知道。
那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我知道。
从那一刻起。
我就有了家。
一个真正的家。
(全文完)
后记
这个故事。
写的是身世。
但更是关于家的定义。
什么是家。
不是血缘。
不是基因。
不是DNA检测报告。
是陪伴。
是付出。
是那些。
陪你长大的人。
陈阳很幸运。
他被好人收养了。
得到了无条件的爱。
但不是所有人。
都这么幸运。
有些孩子。
被遗弃后。
再也没有被找到。
有些孩子。
被收养后。
却没有得到善待。
他们的故事。
可能没有这么温暖。
所以我想说。
如果你是养父母。
请善待你的养子养女。
他们不是你的工具。
不是你的财产。
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他们需要爱。
需要关怀。
需要被当作真正的家人。
如果你是被收养的孩子。
请记住。
养育之恩。
不比生育之恩轻。
那些陪你长大的人。
才是你真正的父母。
血缘重要。
但不是全部。
爱才是。
如果你是亲生父母。
因为种种原因。
不得不放弃孩子。
请不要责怪自己。
你给了他生命。
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如果有缘。
也许某一天。
你们会再见。
如果无缘。
至少你知道。
他在某个地方。
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
最后。
我想说。
家不是一个地方。
是一群人。
是那些。
无论你是谁。
无论你从哪里来。
都愿意爱你的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