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背着竹篮穿过春天的午后,一些在花丛中打闹的鸟,惊讶着盯着我身上的草帽,有几只好奇地想落到我的竹篮沿上,似乎想看看我的竹篮里有没有装着它们喜欢的花。
去年种下的一些果树,在挂了果后还没有收成时就死了,枯死的藤缠绕在架子上,黄色的叶子清脆地在应该收获的季节里翩翩起舞着,我有时看着不远处飘在山顶的云,想着可能是应该下雨的时节里,那些刚好布满故乡上空的云恰巧遗忘了我种着果树的地,有一些沮丧会在开满鲜花的山里,也缠绕着那些枯死了的果藤。
我背着的竹篮,漏着风,也没有橙黄的果实可以装。
我还是爱做梦,沮丧的时候我就躺在枯死的果地里睡着了,会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地里干活时吹出的口哨声,像是孤独的人在大地上寻找着他需要的回应,可空旷的地方没有回声,都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可我的耳朵也漏风,根本不在乎别人在寻找的回声,耳朵漏风的我很快就睡着了。风吹动的草挠着我的耳朵,像是春天长出来的手,温柔得不像话。
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做梦?
已经忘记了,应该很久以前了吧。
有一些清脆的声音,在梦里什么时候都有,如同回旋在我那个空荡荡的竹篮里。
为什么别人种的都那么好?我种的就死了呢?这是我在梦里都会问自己的话。只是没有答案,像是我穿过那片潮湿的土地,我踩在土地上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么肥的土地种什么都没问题,放心大胆的干就是了。
可结果不一样,肥沃的土地有时也种不出好的东西来。
糟糕的时候,梦到这里就会醒了。身边的草还在挠着我的耳朵,竹篮里的风还在旋转着。我站起来抖落身上的草,背起竹篮又向着春天走去,那些吵闹的鸟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只和我一样蹲在树尖上的鹎鸟,还在做着它的梦,它的梦美好得被风吹出了里面漂亮的羽毛。
有一朵花向我飘来了,它精准地落到了枯死的叶片上。
“我应该向着花开处走去。”我于是告诉自己。
“我也应该继续向着做梦的地方走去。”我接着告诉自己。
于是我就出发了,同样背着那个空着的竹篮,风还是没有放过,从我的竹篮里吹了出去,直到我爬上了一棵盛开着花的树。我使劲拽过那些开满花的树枝,直到把竹篮装得再不会漏风为止。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不知怎么滴,当我装满花后,我就想起不知谁写下的诗。我于是又穿过了故乡的春天,像是少年郎。
我于是又开始做梦,像是从来没有停歇过,只不过是在梦被惊醒的时候中断了那么一会,可还是装满了花。
我于是又开始向前走了,也像是从来没有停歇过,只不过是在向前走的时候跌倒了那么几次,可风再穿不透我的竹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