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生思考


路过武夷山市五夫镇,朱子故里,虽与老家相聚不过百里,但遗憾从未去过。朱熹从15岁起居住在这里,从师讲学近50年,一代理学宗师在这里塑就。伴随现代教育的革新,私塾没落,五夫镇旧时文人墨客聚集之势早已不再,但从朱子故居紫阳楼和五夫镇古街格局,依稀可见昔日圣贤在地的风光。早在朱子成名之前,这里出过"湖湘学派"创始人胡安国,其所著《春秋传》为后世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必读书目。在以科举为文官进阶基本门槛的古代中国,此间成就不言自明。而武夷先生(胡安国)一门先贤子弟要远胜于朱子,朱子也是胡氏门生。

从门生的角度观察,在旧时社会,以师徒门生为重要传承的人脉关系基础链接是社会关系的基础格局。刘宝瑞相声《连升三级》里的张好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因为被误认为是魏忠贤的门生,成功登堂入室,加官进爵。虽是个笑话故事,但反映了封建官场的基本现实。门生制在现代社会依旧看到延习的身影,而且从师门扩大到校门,因此校友的链接,老师的链接成为现代社会非常重要的社群基础。也引发诸多混校门的社会培训班。

在信息相对闭塞的旧时社会,门生制的社会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如胡安国家族带动崇安五夫成为一代文化古镇,真可谓安一方百姓,教化一方村民。即便千年后的今日,仍可见闽北一代纯朴民风。在镇上古街买几斤鸭蛋,差两元钱,卖蛋的大姐都要用大蛋替换小蛋,确保足斤足两。而相比较于现代的校门师门师兄弟链接,功利格局显胜于前,似乎拉近师门或校友链接的,更为了彼此的关系能够创造的商业利益,纯真的社会关系伙伴链接几难寻觅。

在众筹的关系网络中,门生是重要的一环,同校、同届或同一培训班,这是中国式众筹所倡导的新熟人社会的基础,而关系资源的深度挖掘也是为彼此创造价值。在商业优先的现代社会,这本没有错误,重要的是如何在商业基础上能够引发社会价值的思考和衡量,或者说商业价值的创造能否架构在社会价值的激发基础上。昔日安国先生屡拒高官厚禄,并劝谏宋钦宗"贤明的君主以学术倡导为第一要事",表现了古代师(仕)者的基本格局,但不知现代的师者或仕者在引领门生中是否还有同类的高度或格局。

当然,时势变迁,不能唯传统过去论,但精神的传承却是今日我辈在社会创造中应当注重的。在喧嚣的今日商业社会,愿中国式众筹能够引领新商业文明,重塑社会关系的基本价值,门生引发新生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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